第七十八章 老嫗
最終,她眼中飽含恨意:“都是大小姐!琦月不過是尋找了更合適自己的主子,她竟如此狠心的見死不救,做出這種……蛇蠍心腸的事!”
話落,她痛心的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過,冷風瑟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淚痕,可卻無法彌補她內心的創傷。
都是那個心腸狠毒的大小姐!
“這次我趁着姐姐不注意,來找了您,想要藉此機會再給琦月一些藥,這些日子裡我心裡一直不踏實,沒想到……”蘇楹重重的嘆了口氣。
老嫗的眼淚頓時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同樣都是丞相府家的小姐,怎麼她就如此狠毒,虧老奴之前……還放心的把琦月託付給她。”
她身子癱坐在地上,老舊的袍子染着灰塵,她也不管不顧的用袖子抹着眼淚,淚眼婆娑,顯然已經把蘇楹當成了救世主。
“等過些日子姐姐嫁出去就好了,她是要做戰王妃的人,我們這些人受些委屈……也是應該的。”蘇楹無奈的苦笑,無可奈何之色。
“戰王妃?”老嫗聽後,喃喃自語,一臉的不甘心,蒼老的手深顯皺紋,卻被她緊緊的攥住,咬着牙關,帶着強烈的痛意,連帶着身軀也猛烈顫抖。
憑什麼她的女兒生死難料,而罪魁禍首卻在逍遙法外,風光無限,最終還成爲了戰王妃!
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讓我進入看看琦月吧。”蘇楹再度嘆口氣,語氣惋惜。
老嫗半晌才回過神來,眼中的恨意卻沒來得及收斂,微微側過身,眉眼低順:“二小姐進來吧,老奴這破舊,還希望二小姐不要嫌棄。”
“住所皆爲浮雲,沒什麼嫌棄不嫌棄的。”蘇楹微微一笑,眼中不甚在意。
進入房間,一股刺鼻的腐朽味傳來,即使蘇楹有意想要掩飾住自己的反應,也還是忍不住捂住嘴,劇烈的咳嗽,甚至不停的乾嘔。
用手倚着房間的木壁,另一隻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咳嗽的臉都紅了幾分。
“琦月…傷口惡化,老奴沒有別的法子,聽說黑狗血可以治療,便去殺了只狗,屋子裡還有着狗的血腥味。”老嫗面色難看,似是觸景生情,倒三角眼垂了下去。
“沒關係,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我。”蘇楹一邊擺手,一邊忍住了想要劇烈咳嗽的欲望,眼角掛着淚花。
老嫗步子一頓,緊緊的咬着牙關,走向牀邊。
掀開幕簾,一位女子已經昏迷不醒,面色蒼白的躺在牀上,手臂已經腐爛,裡面的爛肉凝結成黑色的疤塊,就連其他的地方也不能完好。
有些鮮紅的地方在不停的往下滲着血珠,不知是琦月自己的血,還是那黑狗血。
這場景駭的蘇楹下意識後退兩步,連忙用手捂住嘴,如果不是因爲她還有需要老嫗幫忙,她恐怕早就憤然離去。
“我苦命的孩子……”老嫗看見琦月這副模樣,心疼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跪在牀邊,抓着琦月的手,捂着臉,不停的哭泣。
強忍着想要嘔吐的欲望,蘇楹柔着聲音道:“琦月的處境已如此慘,可姐姐卻能心安理得的做着戰王妃,琦月……”
話罷,她用帕子捂着臉小聲啜泣。
老嫗聽後,一雙眼睛中也悔恨不甘,可卻無可奈何,只能一臉痛恨的閉上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蘇楹見此,嘆了口氣,走上前,試探試探琦月的呼吸,十分的微弱,只有十分仔細的試探才可以探出一二。
“如果姐姐能早些嫁給戰王,琦月能挺到那時候,我就可以找個好點的大夫治療,只是不知……”
說完,她目光殷切,可也飽含無奈。
“錯不在您。”
老嫗雙目瞪得溜圓,手中愈發握緊,恨不得將這個蛇蠍心腸沒心沒肺的女人狠狠撕碎,只怪她自己無能,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殺了她,以命換命!
“這是之前我在琦月的飲食中發現過的藥,這藥無色無味,邪門的很,嬤嬤處理了吧。”
蘇楹繼續嘆了口氣,把手中的一個紙包遞給老嫗。
老嫗雙手因爲氣憤而不停顫抖,竟讓藥粉撤出了些,落在蘇楹的手心。
蘇楹臉色一變,立馬收回手,好在老嫗沉浸在仇恨中,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小動作。
“我就不打擾嬤嬤了,等姐姐去了戰王府,我會盡全力醫治琦月的,期間我會送些傷藥過來。”
話罷,老嫗擡起眼,隨着她脣瓣的張合,眼角的皺紋也在不停的動,看上去老態龍鍾。
“謝謝二小姐……”
夜色撩人,芙蓉閣一處房間傳來了嘎吱的開門聲,那聲音幅度很小,順着影子可以看見門微微打開了個縫。
一切趨於平靜,枝頭幾隻烏鴉嘎嘎叫,盤旋在芙蓉閣上空,枯萎的老樹枝幹光禿,只留下蒼褐色的樹枝。
隔天清晨,旭日東升,暖色的陽光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芙蓉閣。
蘇卿是被透過窗戶的一縷陽光照醒的。
睜開眼,清霜已經不知所蹤,明明昨天才陪她走了那麼遠的距離,累的不行,可是今天就立馬恢復了朝氣,提前去處理芙蓉閣大大小小的事務。
不消片刻,清霜肯定會進來問候她怎麼醒的這麼早。
果然,清霜剛一推開門,就見蘇卿坐在那,有些詫異。
“小姐今日怎麼醒的如此早,奴婢的早膳還沒備好,請小姐多等待片刻。”清霜說完,隨手把桌上的茶杯遞給蘇卿。
蘇卿微微閉眼,伸手揮了兩下,示意拒絕了:“大早上喝茶不好,現在吃些主食,墊墊肚子。”
“好吧。”清霜聽後,也覺得有道理,手中的茶放在了桌子上。
蘇卿掃了那杯茶一眼,停留片刻,又收回目光。
用過早膳,門口一個人影顯得有些鬼鬼祟祟,十分明顯。
就連平時大大咧咧的清霜都發現了,她忍俊不禁的看着蘇卿,沒有輕舉妄動,輕輕的喊了一聲:“小姐。”
蘇卿揮手搖頭。
門外的蕭墨霖本是想嚇唬蘇卿一番,躲在窗戶旁邊,時不時地探頭,隔着窗戶還可以看見朦朦朧朧的人影在裡面。
可觀察了一段時間,就在他醞釀好情緒後,人忽然不見了!
那個影子消失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