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掉包

回到丞相府已天色傍晚,蘇卿的衣衫上難免染着些冷氣,深夜的一口哈氣也會變成白白的薄霧,似夢似幻,不太真實。

剛一張口,薄霧籠罩,蘇卿本就白皙的小臉因這朦朧的情景,也似真似幻,像是不食人間煙火氣的仙女,又像是誤落凡間的精靈,大大的杏眼充滿了靈動,即使現在面無表情,可獨具特色的外貌優勢,卻得了幾分水靈乖巧。

“小姐出落的越發美麗了。”清霜由衷讚嘆。

“清霜,你也是個小美人坯子。”蘇卿愣了愣,摸摸清霜的頭。

“奴婢哪有小姐好看。”清霜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不知爲什麼,奴婢總覺得小姐不太真實,好像隨時隨地都會飄走了一樣。”

蘇卿心裡一咯噔,可面上卻沒有情緒。

“可能是天涼,再加上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太神偉了,你變自動把我定義爲仙女了吧。”

“可能是。”清霜嘿嘿一笑,跟着蘇卿走進屋。

桌面上放着一張白紙,從這紙張上,蘇卿可以肯定並不是她們的。

“這封信是哪來的?”蘇卿指着這封信道。

“奴婢也不知道,從回來後它便出現在這了,奴婢以爲是小姐放的,便沒敢動。”清霜搖搖頭,也不知道這是哪來的。

蘇卿心念一動,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張白紙,白紙下面還壓着信封,已經被拆開過了,不知是被誰拆的。

“這信封是你拆的?”蘇卿拿着那空白的信封,問清霜道。

清霜更是雲裡霧裡了,她有些疑惑;“奴婢從看見這封信開始就是被打開的,本來以爲就是一張白紙,可沒想到小姐剛剛打開時,下面還藏着一張信封。”

話落,蘇卿收回目光。

……這封信被調包了?

蘇卿的眉頭擰了起來,忽然想起古代人傳信總有特殊的手段。

沒有辦法,只能瞎貓碰死耗子了。

她點燃了一個火摺子,緩緩的放在了紙面下,保持着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可以確保紙面不會被燃燒。

空氣中很快便彌散着燃燒紙的味道,還有縷縷黑煙飄過,很快那紙面上浮現出幾行字。

清霜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剛要說話,就被蘇卿捂住嘴。

“這件事情不可聲張。”

在清霜的心情平復後,蘇卿這才壓低了聲音。

清霜也意識到她剛才的舉動太過衝動,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蘇卿拿着那張已經顯現出字跡的紙,把它丟入了火爐之中,又用用火摺子試探信封外面,可外面卻沒有浮現出字跡。

以防萬一,蘇卿也把那信封也投入了火里。

“待我去常州時,清霜,你要留在這幫我辦一些事。”蘇卿低沉着聲音,可態度卻十分認真。

“小姐儘管說,只要奴婢能做到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清霜十分用力的應了聲,一臉堅定。

“這些事情很難,但是………”蘇卿湊在清霜耳邊,小聲地不停說着,即使屋子裡面只有兩個人,可也格外小心,可見事情的嚴重性。

暖燭燃着,室內氤氳着淡淡的暖意,特意染着的香爐,空氣中散發着怡人清香,帶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而丞相府的另一個角落,卻沒有蘇卿這裡這般祥和安靜,燈火通明,是不是傳來若有若無的咒罵聲。

蘇楹全神貫注的看着手中的信,忽然臉上盡顯陰毒之色,她面色猙獰地把手中的信捏成一團褶皺,狠狠的摔在地上。

“這這一個兩個該死的東西,都是瞎了眼嗎?全都在意蘇卿那個不知死活的土包子廢物,等日後我當上了太子妃,一定要把那羣有眼不識泰山的蠢貨都給砍了!”

室內的所有婢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怒了蘇楹。

“看來有必要讓那個蠢貨出手了。”蘇楹忽然幽幽的笑了,眼睛中滿是陰毒。

話罷,她站起身,身着的蟬絲衣裳透着光,做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如玉的手腕一片白皙。

一處門前,蘇楹扣扣門。

隔了很久,才有個人開了門。

開門的人是個面容蒼老的老嫗,眼神中密布着紅血絲,神情憔悴,顯然已經很多天沒有睡好了。

老嫗見蘇卿來了,神情激動,嘴脣子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一番話。

“二小姐……您終於來了!”

說完,老嫗激動的直接跪在地上,雙手顫抖的就要抓住蘇楹的袖子,眼底淚花閃爍,儼然已經把蘇楹當成了救世主。

可蘇楹卻下意識後退一步,眼底一掃而過的嫌惡,臉上卻掛着善解人意的笑容:“嬤嬤起來吧,這麼跪着也不好。”

“求求你……救救琦月,距離上次開藥,她非但沒有好轉,反而……病情加重。”老嫗說到這,已經是潸然淚下,聲音哽咽。

她雖是丞相府一個無用的嬤嬤,但琦月也是她含辛茹苦的拉扯大的,眼看琦月即將喪了命,讓她如何不擔心。

繼上次回來後,琦月的丫頭受了很重的傷,蘇楹雖然給開了藥可以無濟於事,反而越來越嚴重,現在已經昏迷不醒,臥倒在牀上。

她知道尊卑有別,他這種下賤的奴才不應該請求,但是蘇二小姐爲人和善,應該……可以的。

她已經找不到別的人了。

“發生這種事,我也很痛心,但我終究只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也要聽姐姐的話。”蘇楹面露難色,不動聲色的把自己被嬤嬤拉住的手扯回去。

嬤嬤一聽,身子一僵。

“大小姐?”老嫗的臉色頓時難看。

她雖在這府中沒什麼作爲,可長期以來也養成了察言觀色的技巧,丞相府雖不如皇宮那般深不可測,可也是個功利計較的地方。

她能活下來,可不是靠的裝瘋賣傻。

“這件事我本是不想跟你說的,琦月雖然跟我不久,但他卻是真心實意的對我,我也很不忍心,有姐姐在,我實在沒有辦法多來。”

蘇楹立馬點點頭,正好印證了老嫗的想法。

“難怪老奴好幾次找你,都明里暗裡的被攔下了。”老嫗聽後,雙目無神的低下頭,嘴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