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這宮中是皇上說了才算的，皇上每天有那麼多奏摺要批閱，總要好好休息休息放鬆一下的呀，你整日只讓他處理朝政，從不關心皇上累不累，這樣可不好。”

林巧兒看見榮華皇后甚至連行禮問安都沒有，現在還當着蘇衡的面教訓起她來了。

“皇上昨日便休息了一整日，已經耽誤了不少事情，今日若再這樣浪費下去，日復一日恐怕朝廷早晚要亂。”

榮華忍着胸口的怒火強迫自己不去看林巧兒一眼，這把目光落在蘇衡身上：“若是皇上對這樣的事情都熟視無睹的話，臣妾這個皇后不做也罷。”

“榮華你誤會了，朕正要去御書房呢。”蘇衡連忙改了口風把胳膊從林巧兒的懷抱里抽出來，轉而走到榮華面前：“你說的事情朕自然知道，只是你這些天應該好好再鳳儀殿養着，身體要緊。”

“既然皇上擔心臣妾的身體，這麼多天爲何從未來探望過臣妾一眼？”榮華皇后收緊的指尖，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們之間好像隔着一道跨越不過的鴻溝，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恩愛。

“朕每日忙着處理朝政，難得有些閒暇，又怕打擾到你，你若是希望朕過去看你以後朕每日都去如何？”

榮華皇后微微擡起頭來看着蘇衡眼神當中的真摯，好像他又變回了從前那個他，心裡一軟：“皇上心裡惦記着臣妾就好，若是有空可以來鳳儀殿看看，若是沒空臣妾也可以來探望皇上。”

“皇上。”旁邊的林巧兒突然嬌嗔一聲：“皇上你不是說好了陪我去花園裡跳舞的嗎？你若是不陪臣妾臣妾就自己去了。”

林巧兒說着扭頭就走，一邊走一邊偷偷注意背後的動靜，她想讓皇上放開榮華皇后追上來，也好給這個皇后一個致命的打擊，說不定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沒了。

可這次蘇衡沒有追上來，依然留在榮華皇后身邊，林巧兒也沒什麼心情去花園跳舞了，氣沖沖地回了她的美人宮。

“皇上。”榮華皇后自然知道這些天蘇衡對這位美人的寵愛，不過這次他竟然選擇留在自己身邊，心裡一陣感動。

蘇衡主動挽住她的手：“這些天是朕忽視了你，你既然來了便陪朕去御書房坐一會兒，有些事情朕也要與你商量商量。”

皇宮裡的一切看起來都還相安無事十分太平，可是太醫院每天都忙到深夜，皇上身體虧空自然不能隨便宣揚，他們只能想辦法爲皇上進補。

這天晚上蘇衡也留宿在了鳳儀殿，不過榮華皇后身體不適兩人並不能做什麼，只是躺在牀上說說話。

榮華皇后主動依偎在蘇衡的懷裡：“安兒最近也恢復了不少，我想等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了爲他請一位師傅在宮中教他習武，這樣一來可以保護自己，二來聽說習武強身健體對他的身體也有好處。”

“好，就按照你說的做。”蘇衡點頭同意，榮華皇后心裡更是一片溫柔想擡頭跟他溫存片刻，卻見他正雙眼出神的盯着牀頂，剛才回他那句話也不過是隨口敷衍的。

“皇上，你可聽清了剛剛臣妾說了什麼？”

“啊？”蘇衡一愣隨即笑了笑：“你剛才不是說最近這段時間要好好養胎嘛，早日給安兒添個弟弟妹妹。”

心裡頭的暖意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徹頭徹尾的冷了下來，榮華皇后躺到了自己的枕頭上，用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可是怎麼感覺還是這麼冷呢？

“皇后，你困了嗎？”蘇衡察覺到她的動作，可並沒有過來詢問她怎麼了：“你若是困了便早些歇息吧，朕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還要再去一趟御書房。”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榮華皇后心裡有了別的猜測，可她還是隱忍着。

身邊的蘇衡已經從牀上起了身：“那幾件事情不處理了朕睡不着，你先歇息吧，我等會兒若是太晚了就不過來打擾你。”

“蘇衡。”榮華皇后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蘇衡腳步一頓轉過身來，臉上依然還是那一副浮於表面的笑。

“許久沒聽你這麼叫我了，怎麼了？”

“沒什麼，你去吧。”

榮華皇后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可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在笑，這種感覺甚至讓她有種莫名的撕裂感。

“那你早些歇息。”蘇衡沒有再停留穿好衣服離開了鳳儀殿，而隨後榮華皇后也從牀上起身讓宮女幫她拿來衣裳。

“皇后娘娘，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兒啊？外頭風大又冷，你還是早些歇着吧。”

“讓你去你就去，別這麼多廢話。”榮華皇后冷着臉，宮女玲瓏不敢再說什麼，取了厚厚的披風來陪着她一起走出了鳳儀殿。

榮華皇后也沒有亂走，只是遠遠地跟在蘇衡的身後，他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御書房，而是離鳳儀殿不遠的美人宮。

她靜靜的站在池塘邊看着蘇衡有些迫不及待的走進美人宮的大門，不一會兒裡面的燭火邊亮了起來，又傳出陣陣絲竹之聲，她甚至能聽到女子的嬌笑聲。

“皇后娘娘。”她猛的打了個哆嗦，回過頭看見玲瓏擔心的臉：“皇后娘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回去吧。”她緩緩轉過身，將剛才看到的那一些全都拋在腦後，是啊，如今他們都不一樣了，他是皇帝九五之尊，而她不過是替他管理六宮的皇后，早已不再是他的心愛之人。

這樣也好，也好。

第二天一早鳳儀殿便傳出消息，皇后夜裡着涼感染風寒發起了高燒，開醫院盡了全力也沒能保住皇后腹中的胎兒。

蘇衡到了晚上才神色匆匆的趕過來，他被林巧兒纏了一整天，還是在用晚飯的時候有個宮女不小心說漏了嘴他才得了消息。

他走進鳳儀殿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榮華皇后平躺在牀上，眼睛半睜着，一動不動像是個假人一樣。

榮華蘇衡走到牀邊小聲叫她的名字，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怎麼會害得榮華受這樣的苦？

榮華皇后似乎呆愣了一會兒，眼珠子轉了轉，聲音沙啞的開口：“皇上，你來了。”

“榮華，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你受苦了。”蘇衡抓着她的手，眼神中的悲痛看起來那麼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