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關心我?他要害我!
雲染風覺得歡喜了,可有些人不大歡喜了。
葉太醫便是有些人之一。
他是柳太醫的親徒,性子又耿直,柳太醫對他是既擔心又歡喜,見雲染風頗得太后歡心,他也想借着這由頭讓自家這莽撞徒弟與雲家姑娘多接觸接觸,也算是日後有個助力。
葉太醫還惦記着之前下八里的事,看着雲染風心裡就緩不過那陣勁來,又拗不過恩師的意,只得日日前來問詢,商討太后的方子也就罷了,偏偏雲大小姐得了太后的允許,又在鑽研醫術,她一知半解,總是拿些四六不着的問題問他。
問些糊塗問題也就罷了,她偶爾靈光乍現,居然也能想出一些新奇的東西,簡直是讓葉太醫又恨又惱!
這一日他剛替太后診過脈,便又被雲染風拉住,雲染風笑道,“葉太醫,昨日讓你看的那方子,可看好了?”
葉太醫叫苦不迭,“雲大小姐,那方子可是流傳了幾十年的方子,也不曾有人說過一個錯字,好端端的,改這個做什麼?”
“我覺得可以改進,那方子會讓心悸,平常人服用並無壞處,可如果有心漏之症的人服了,便會加重他的病症。”雲染風正色。
葉太醫瞠目結舌,“哪裡這般湊巧!”
雲染風望一眼過去,“事無絕對,你是醫者,考慮的就得是方方面面的,精益求精不是壞處。”
“可你知道這要花費多長時間麼?”
“那又如何?人力有盡時,時間卻不會,愚公尚且能移山,你做一點,後人便能更進一步。可你不做,旁人也不做,這漏洞便永遠無人補缺。”
葉太醫定定望着面前神色凝重的女子,心中若有所悟,仿佛醍醐灌頂,臉上登時露出一絲喜意,下意識便靠近過去,“雲大小姐說的是……”
“咳……”身後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雲染風擡眼一看,就見蕭瑾瑜與蕭瑾暝一道過來了。
這些時日太后大病初癒,爲表孝道,不僅乾康帝,幾位皇子也時常過來請安,其中以這位五皇子殿下來的最爲勤勉,也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但這些時日下來,雲染風也與蕭瑾瑜混熟了,知道這位雖然腿不能行,卻是個實打實的奸商,否則也不會坐穩大隸第一皇商的位子,不過她與他之間沒什麼利益糾葛,勉強也能做個朋友。
只是今日難得,蕭瑾暝居然也來了。
她一笑,“見過五殿下,見過八殿下。”
蕭瑾瑜以眼角餘光掃了眼身邊神色冷硬的某人,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主動道,“雲大小姐與葉太醫說什麼呢,說的這般高興,與本王也說一說如何?”
葉太醫也知道自己之前是有些失態了,不由吶吶的道,“我只是稍微激動了些,雲大小姐恕罪……”
蕭瑾瑜笑道,“激動什麼?”
葉太醫忙將之前的話說了一遍,蕭瑾瑜與蕭瑾暝都微微怔了怔,望向雲染風的眼神也染上些微複雜,蕭瑾瑜笑道,“這倒是好事,我在外面也有些藥鋪醫館,葉太醫若需要,我自當鼎立襄助。”
“多謝殿下!”葉太醫忙道。
蕭瑾瑜瞥一眼蕭瑾暝,忽然對葉太醫道:“這邊吵鬧的很,不如我們去那邊細說,如何?”
葉太醫滿心躊躇鬥志,應和了聲,忙推着蕭瑾瑜往外走。
雲染風哎了聲,她再傻也看得出蕭瑾瑜是故意支開葉太醫的,左右望了望,再看向冷着臉杵在自己面前的蕭瑾暝,嘆一口氣,在院中石椅上坐下,隨即便被冷的一個激靈。
天寒地凍,即便太后屋子裡有地龍,可石椅還是冷的驚人。
蕭瑾暝微一皺眉,他本該是跟蕭瑾瑜一道走的,可望着她就這麼一屁股坐在冷椅子上,神使鬼差的道,“你不冷?”
冷,怎麼不冷?
只是都坐下來了,總不能再站起來,來來回回太麻煩了些。
雲染風懶病犯了,擺擺手,“八殿下有事便說,太后娘娘待會醒了,又要尋我了。”
蕭瑾暝濃眉打了個結,“你何意?”
雲染風懶洋洋的瞥眼過去,“總歸不是齊心芷,便是旁的,殿下直說便是,免得我猜。”這蕭瑾暝每次找她沒好事,十次有八次跟齊心芷有關,她都快有PTSD了。
雲染風倒也不怕齊心芷那蠢貨,可這位側妃娘娘實在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她都離開八皇子府了,她還能找過來,煩人的很。
蕭瑾暝眉頭攏的更緊,“我何時說是爲了心芷過來的?”
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雲染風挑了挑眉,失笑道,“不是爲了她,難不成還爲了我不成?殿下可別嚇着我了。蕭瑾暝,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你……”蕭瑾暝眼皮一跳,心口驀然生出些微怒氣,只覺得這雲染風果然是個可惡的!
他眸光一冷,轉身便要走,隨即便望見六皇子蕭瑾澤走了過來,蕭瑾澤一見他們,臉色微微一變,冷冷一笑,“八弟與雲大小姐倒是好興致。”
雲染風睨一眼過去,輕輕一笑,站起身朝蕭瑾澤施了一禮,“見過六殿下,六殿下倒是這太后宮裡的稀客。”
蕭瑾澤臉色驟然冷沉!
之前拜雲染風所賜,六皇子府上上下下都被圈禁在府里,爲了表示自己的擔當,他也只得留在府里!
如今好不容易解了毒,才出來便聽說太后重病的大事,更聽說這些時日衆皇子日日晨昏定省,得了父皇不少讚許,連帶着大皇兄那樣一個廢物點心都添了幾樣差事,而那些差事本來父皇是屬意他的!
這讓蕭瑾澤如何不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就坐在這裡閒閒聊天!
蕭瑾澤眼底迸發出幾分恨意,臉上的笑容幾乎有些撐不住了,冷着聲音道,“托雲大小姐的福,本王終於進宮了,只是一進宮便見着你二位如此親密……既如此,當初何必和離?平白惹人一場笑話!”
雲染風目光微凜,輕輕一笑,“六殿下,臣女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蕭瑾澤望她一眼,冷道,“怎麼,還有雲大小姐不敢說的事麼?”
雲染風懶懶一笑,“自然是有的,我就是納罕,您怎麼也與旁人一般,總是喜歡拿着和離的的事說事?您是沒見過和離,還是沒見過和離的人?這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吧?爲何次次見面,都要說一嘴?”
蕭瑾澤臉色驟變,猛地上前一步,“你說什麼!”
蕭瑾暝卻已攔在他身前,俊美臉上沒有多餘的神情,眸色卻冷,“這是在宮裡,六哥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