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裝神弄鬼
雲染風心悅臣服。
倒是太后望了她一眼,道,“染風,如今你爹也官復原職,而且哀家聽說,陛下已經召你爹入朝,只是你爹推說傷勢未愈,不曾過來。”
雲染風微詫。
她印象里雲墨最是驍勇善戰,也最是顧全大局,如今北戎又作妖,他居然置之不理。
看來,雲墨是真的寒了心了。
雲染風雖然心裡猜到幾分,卻還是道,“我爹本就有舊疾,又經了一場牢獄之災,傷勢加重,也確實不能做什麼,陛下也請太醫去給我爹看過,想來陛下也知道這些的。”
“是麼?”太后淡道,“二十年前你爹身中數箭,瀕死一線,他也同樣率兵將北戎打退百里之外,何其驍勇。”
雲染風低道,“太后娘娘也知道是二十年前,如今我爹已年老,自不如年輕將領統帥那邊強悍,想來陛下也會體恤我爹的。”
說起來大隸也不止雲墨這一個將軍,何必逮着雲墨不放。
乾康帝不是一直嫌雲墨功高震主嗎,如今雲墨隱退,想來乾康帝也是樂見其成的。
太后淡道,“陛下也確確實實是樂見其成的,所以他已經去召老六進宮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深深望了眼雲染風。
雲染風也真的微微一怔,“六皇子?”
蕭瑾暝之前說了那許多話,乾康帝沒有選擇蕭瑾暝,卻選擇了六皇子蕭瑾澤,這件事本身便是極爲耐人尋味的。
太后定定望了她一眼,道,“老八雖有戰神之名,可昨日陛下剛剛責打過他,這身上的傷還沒來得及好,陛下自然不好讓他再辛苦的,況且如今老八被封了奕王,再往上便封無可封,陛下只能將儲君之位給他了,可陛下如今春秋正盛,自然不會封儲君的。”
雲染風瞭然。
說到底,也不過是平衡二字。
她更瞭然,太后娘娘說了這許多話,不過是要讓她看清眼前這局勢罷了。
她心裡感激,道,“謝太后娘娘提點。”
太后嘆一口氣,“我說這許多,倒也不光是提點你,只是想着如今着實是多事之秋,不如你隨着哀家一道,如何?”
雲染風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太后也想護着她,心裡滑過一陣暖流,朝太后重重磕了一個頭,輕聲道,“染風知道太后娘娘您心疼我,可我爹如今有傷在身,我也不好在此時離了他,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嘆了口氣,“哀家便知道你會如此說……罷了,你既然如此選,哀家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一邊說着,一邊望向身邊伺候的李嬤嬤。
李嬤嬤立刻上前,將一方令牌遞給雲染風,雲染風接過一看,不由一愣,“太后娘娘,這……”
“這是當年先帝賜於哀家的令牌,衆人皆知,你若有什麼煩心事,便拿出這令牌來用,此令牌一出,便如哀家親臨。”
雲染風只覺得手上沉甸甸的,忙道,“這般貴重的東西,染風如何敢收?”
“你娘用性命護着哀家,你這次也是爲了護住小九,不惜得罪了皇后,哀家雖年老,卻還沒有糊塗,自然是要賞你的。”太后道,“你也不必推辭,這本來便是你應得的。”
雲染風微一沉吟,索性也不再推辭,向太后重重磕了個頭,“多謝太后娘娘。”
太后點頭,“你去吧。”
“是。”
雲染風匆匆出宮,大黑早就在宮門口等着她了,她當機立斷,直接翻身上馬,直奔大理寺而去。
如今北戎大皇子就被關在那裡。
大理寺並不遠,大黑速度又快,不到兩炷香時間便遠遠的望見了大理寺的屋檐斗拱,她微鬆了口氣,便要催馬快行,隨即便覺得不對勁。
四周太靜了。
現下可是正午時分,最是熱鬧,即便這片街區並不是主街,科也不敢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腰間。
她之前就吃過沒有兵器的虧,這次入宮去救九公主,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這次出門前就帶了勃朗寧,雖說宮裡嚴禁攜帶兵器,但她是貴女,入宮時自然無人敢搜她的身。
沒想到宮裡沒用得上,反而在這裡用上了。
她環視周遭。
四周都是暗巷,敵在暗她在明,她身處劣勢,自然要想法子轉明爲暗才好。
她目光一閃,隨即做了決定,猛地一拍大黑,“黑仔,自己找地方藏起來。”
幾乎是她話音落下剎那,她立刻翻身下馬,一拍馬屁股,大黑奔出去的剎那,雲染風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直衝出去,徑直衝向不遠處的角落。
她奔過去的剎那,四道人影從天而降,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出幾分嘲諷之色,然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過去!
角落裡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人在。
四人面色微變,從彼此眼底都看出幾分駭然。
這明明就是一個死胡同。
他們四個人八隻眼睛,明明都看見雲染風奔過來的,而且雲染風又不會武,她是怎麼逃走的?
其中一人突然看見了不遠處的幾個筐子,筐子不大不小,藏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他立刻朝幾個同伴使了個眼色。
四人同時握緊長劍,慢慢走了過去,爲首一人猛地一把挑開最顯眼處的筐子,筐子哐當一聲往上飛起,裡面的稻草紛紛揚揚落了下來,讓人恍惚這是一場稻草雨一般。
稻草雨還沒落下,爲首那人便覺得胸口一痛,他低頭一看,駭然發現自己胸口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血窟窿!
他甚至連敵人都不知道在哪裡,他便中了暗算!
到底是什麼暗器,連他自己都沒看明白!
念頭還未轉完,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大哥!”剩餘三人駭然變色,立刻撲了上去,但撲上去的剎那,他們便覺得一股異香撲面而至,他們情知不好,慌忙掩住口鼻,“有毒!”
但已經遲了。
那毒性幾乎在頃刻間就蔓延了他們全身上下,三個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倒是第一個中槍的人因爲疼痛而醒轉過來,不可置信的望着倒在地上的三人,駭然變色!
“什麼人!裝神弄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