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話音剛落,太后寢宮大門大開,守在宮門口的宮人匆匆忙忙的奔出來,“大小姐請。”

雲染風匆匆進入太后寢宮,等了不過須臾,太后便自寢室里匆匆出來,花白鬢髮梳起簡單的髮髻,清爽卻肅重,蒼老臉上滿是凝重之色,“風兒,到底怎麼回事?”

雲染風快速將九公主要下嫁和親的事說了一遍,跪倒在地,“求太后娘娘救命。”

太后娘娘卻沉默下去,沒有說話。

雲染風心口發沉。

太后娘娘這是……不打算管了?

如果太后娘娘都不管,這天底下還有誰能阻止住乾康帝?難不成真的任憑九公主嫁入北戎?

“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擡手,止住雲染風的話,她端坐在那裡,蒼老面上滿是凝重,多年在宮廷中磨鍊出的涵養讓沒有露出過多情緒,只側頭望向身邊伺候的嬤嬤,道,“請陛下來一趟。”

“是。”嬤嬤應了聲,領命去了。

太后娘娘拍了拍雲染風的手,道,“你與榮華交好,爲着她連闖宮的時候都做出來了,想來也是擔心她擔心的緊,你是個好孩子,既如此,你便領着我的令將她給我帶回來,既然養病,還是熟地方來得好。”

雲染風飛快望了眼太后。

不愧是經歷三朝的老人,這等城府閱歷,這等行事分寸,果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簡簡單單兩句話便將事情處置明白了。

而且她知道她爲着九公主又是闖宮又是騎馬,輕描淡寫的將這件事壓下去,日後要是再有人拿這件事囉嗦,便是與太后娘娘對着幹了。

太后娘娘也是在護着她。

雖暫時看不出太后娘娘到底是何心思,可只要能將九公主從章皇后的宮裡帶出來,一切便還有轉圜的餘地,她當機立斷的道,“我這就去。”

“去吧。”

雲染風轉身便走,不到一會便到了章皇后宮裡,章皇后宮門緊閉,不見一個人影。

翠喜與隨行的嬤嬤立刻上前叩門,可過了好久,還是不見人過來開門。

翠喜急的快哭了,“開門呀!奴婢是奉太后娘娘的令來迎九公主的,快開門!”

大門紋絲不動,還是不見有人過來。

雲染風面色不顯,心口卻沉了下去。

章皇后雖然蠻橫驕縱,可經過這一遭變故,行事愈發謹慎小心,自然不可能跟太后娘娘對着幹,可她居然如此堂而皇之的關門不讓進,章皇后可沒這個膽子,想也知道這其中必然是有乾康帝的手筆。

雲染風幾乎要冷笑了。

堂堂一國之君,居然一心想用女兒來謀求安穩,這還是北戎赤勒戰敗了,若大隸輸了,是不是打算用大隸所有公主都去填北戎的坑?

翠喜敲不開門,惶然望向雲染風,“大小姐,這怎麼辦?”

雲染風冷冷的道,“給我砸!”

衆人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面面相覷。

這可是皇后娘娘的寢宮,當今國母的寢殿!

都知道雲家大小姐膽子大的離奇,卻不想如此之大!

雲染風冷笑,“我奉的可是太后娘娘的令,太后娘娘讓我過來迎九公主回太后宮裡修養,九公主若不回去,太后娘娘怕是也要傷心難過,皇后娘娘再尊貴,可也不能不顧孝道吧。”

衆人呆了呆。

這是什麼歪理?

可這歪理居然聽着頗有道理?

雲染風喝道,“還愣着做什麼,有什麼事,我擔着!”

“是!”

衆人便涌了上去。

雖說是砸,可也砸的克制小心,連皇后寢宮大門的一點油皮都沒蹭掉,只是此時夜色如墨,動靜着實不算小,不過須臾功夫,合宮上下都知道雲染風率人砸門了。

傷害不算大,侮辱性卻極強。

所以片刻功夫,皇后寢宮大門便開了。

章皇后在衆人簇擁之下走了出來,不知是不是被氣的,還是養胎辛苦,章皇后的臉色憔悴蒼白,仿佛下一瞬便要暈倒一般。

雲染風眼皮一跳,立刻朝旁邊翠喜低低說了兩句。

翠喜也伶俐,轉身便悄悄往外走,她身量嬌小動作又靈活,在場又混亂,也無人察覺到她的離開。

章皇后撫着依舊平坦的小腹,憤怒而冷冽地望着雲染風,“雲染風,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撒野!來人,給我拿下!”

雲染風輕輕一笑,仿佛沒聽見章皇后的怒斥,居然朝章皇后行了一個禮,禮數居然稱得上周全。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章皇后被她這周全禮數刺的眼眸生疼,面部微微扭曲,“你當你行了禮,一切都能揭過去了?你……”

雲染風肅然道,“自然是不能的,可皇后娘娘最是慈愛和善,又最是孝順,知道太后娘娘焦心九公主病情,自然是感同身受,臣女也是怕皇后娘娘過於焦心,您現在又身懷龍胎,更不能勞心的。”

章皇后幾乎要被雲染風氣樂了,“牙尖嘴利,這樣說起來,你砸本宮宮門,倒是爲本宮好了?”

“難道不是?”雲染風做詫異狀,“臣女一片忠心可表日月,皇天后土都可明鑑!還請皇后娘娘送九公主出來,既免了太后娘娘焦心,也全了皇后的孝心。”

雲染風這一席話說的既冠冕堂皇又十分漂亮,竟逼的章皇后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章皇后盯着雲染風,不由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脣角冰冷勾起,顯出幾分深沉。

她正愁沒有恰當的時機,如今雲染風如此咄咄逼人,倒是給了她一個最好不過的機會。

若不是雲家以及雲染風,她與章家又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她又何必在最不恰當的時機有了這個孩子?

一想到這個,章皇后心裡就生出一股恨意,她冷冷一笑,慢慢靠近雲染風,“好一個雲家女,我……”

雲染風突然跪下,以膝蓋往前走了兩步,恰好跪在章皇后跟前,握住她的衣裙,仰面道,“臣女行事糊塗,還請皇后責罰!”

才預備抓着這件事爲把柄的章皇后僵在那裡,不可置信的望着跪地求饒的雲染風,“你這是做什麼?”

雲染風向來肆意,怎麼如此卑微了?

她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她只覺得一股異香撲面,她不由自主一陣暈眩,往旁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