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看不得別人過的好

蕭瑾暝雖未明說,可雲染風知道她的意思。

章皇后突然有孕,宮裡情勢陡轉,而且她總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

以她對章皇后的了解,她似乎不是這般心機深沉草灰埋線的人物,如今定安王的事情還未徹底解決,雲墨冤屈尚未昭雪,不宜多事。

她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我自己會看着辦,北戎大皇子的事,交給你了。”

蕭瑾暝沉聲道,“放心。”

雲染風輕輕一笑,跟着翠喜匆匆入宮。

蕭瑾暝目送她的背影,目光深深。

追風忍不住道,“殿下,如今宮裡情勢不明,讓雲大小姐進宮,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知道如何應對。”蕭瑾暝壓下眼底憂慮,一字一句的道。

追風不由心生感慨。

想殿下何等驕傲,如今竟被雲大小姐磨搓的沒有半點脾氣,即便明知宮裡危險,心裡憂慮,卻不得不任憑雲大小姐隨着自己心意行事。

當初殿下可是最嫌惡雲大小姐不過的。

追風喃喃,“眼睛一眨,老母雞變成鴨。”

蕭瑾暝冷冷掃了眼過去,眼底鋒銳如刀!

追風識趣的將到口的話吞了回去,咳了聲,“殿下,咱們該去大理寺了。”

蕭瑾暝轉身便走,衣袂如鐵,轉瞬就消失在尚未完全明朗的天色里。

待他們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街道,臨街窗戶一開,有人站在那裡,沉沉目光里仿佛含着許多暗沉複雜的意味,顯出幾分詭譎難辨。

旁邊人道,“虧得您處事周到,否則這次必然是要給他們捉到把柄了。”

“那些人,也都除了吧。”

“可那些都是好手,好不容易才調教出來的,如此就除了,豈不是可惜。”

“連人都能認錯,留着又有什麼用處?難不成等那女子指證他們身份不成?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是。”

“下去吧。”

旁邊人匆匆退下,那人擡眼,望向不遠處金碧輝煌的宮廷,目光閃耀着冰冷銳利的的光芒。

已經入了城門的雲染風突然回頭。

翠喜微楞,“雲大小姐,您看什麼?”

雲染風已經換了一身宮裝,手裡還握着一方小甕,小甕並不大,顯得古樸而有趣。

她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就是感覺有人在盯着這邊而已。

翠喜也不追問,猶豫了下,道,“您真的要去皇后宮裡去?皇后娘娘如今剛得了孩子,萬一……”

雲染風笑了笑,“皇后娘娘有孕,我不在宮裡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在宮裡,若不過去,旁人怕是要笑話我不懂禮數了,而且我只是過去送個禮,走一遭就行了,想來皇后娘娘也不會跟我計較的。”

章皇后的身孕來的太湊巧了,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雖然答應了蕭瑾暝不要隨便惹事,但如果不過去親眼看一看,她總覺得心裡不放心。

要知道章皇后可是恨不得她死的,又與定安王勾結,差點要了雲墨的命,雲染風便不信,章皇后這有了身孕,便能吃齋念佛了。

翠喜見雲染風說的極有道理,也不再勸。

畢竟雲染風來之前也去見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曾開口讓她過來恭賀皇后娘娘的,雲染風也算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想來皇后娘娘也不會爲難她的。

兩人說話間的功夫,皇后寢宮已經近在眼前。

前些時日章皇后被打入冷宮,此處也冷清敗落,如今章皇后強勢回歸,不僅寢殿修飾的華美富貴,處處錦繡繁花,看着便是生氣勃勃,滿眼繁華。

章皇后的宮裡已經坐了許多人,都是得了消息趕過來恭賀的名門貴女,一個個湊着趣兒說話,將這大殿也妝點的十分熱鬧。

雲染風本想着不顯山不露水的進去,趁着人多送了東西,再找個角落待着好好觀察章皇后,哪裡知道她一進大殿,坐在首座的章皇后便看見了她。

章皇后目光微銳,慢慢的道,“那不是雲大小姐嗎?倒是稀客。”

衆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雲染風身上。

九公主一驚,慌忙便要起身替雲染風緩和,雲染風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坐下。

九公主微微抿脣,只得坐下了。

雲染風則不緊不慢的走到大殿正中,“臣女恭賀皇后娘娘,臣女采了露珠,最是滋補養氣,還請皇后娘娘笑納。”

章皇后盯着面前神色從容的姑娘家,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她本以爲這次能要了雲墨的命,連帶着雲染風也徹底失了勢,哪裡知道定安王竟是個實打實的草包,連自己女兒都管束不了,說不出她反應也快,怕早就被這父女倆拖下水了,哪裡還有如今榮耀與富貴。

她微微一笑,笑意不及眼底,“這倒是好東西,辛苦雲大小姐了。”

一邊說着,一邊意味深長的望了眼旁邊的嬤嬤,“去接過來吧。”

嬤嬤忙親自下來接陶罐,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竟手一空,陶罐應聲而碎。

雲染風眼皮一跳。

嬤嬤卻已怒了,“雲染風,皇后娘娘如今如此尊貴,你既然前來送禮,怎麼不好好的拿好,還故意摔碎了陶罐,你如此糊塗,其心可誅!來人,還不快將她這藐視皇后娘娘的賤婢拉下去!”

雲染風脣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嬤嬤故意接了個空,故意摔破了陶罐,反而還倒打一耙,想也知道是藉機生事,故意爲難她呢。

章皇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只是不知道這又是救人又是有孕的,到底是誰的手筆。

幾個嬤嬤立刻上前,便要扣住雲染風。

九公主再也顧不得韜光養晦,慌忙起身求饒,“皇后娘娘,染風也是一時不查,這才失手摔了罐子,您看在她一大早便去採摘露水的份上,饒了她吧。”

章皇后冷冷一笑,沒有說話,那失手摔了陶罐的嬤嬤立刻道,“九公主殿下說的是哪裡話,您養在宮中,自然是金玉一般尊貴幹淨的人,哪裡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人惡毒的很,可是最看不慣別人過的好的。”

九公主面色微變,“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瞧着你才是看不慣別人過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