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四皇子蕭瑾恆
雲染風咂咂嘴,才覺出自己嘴裡那股味道十分熟悉,低頭掃了眼,一眼便望見腳邊的實驗器皿,器皿已經空了,想也知道是蕭瑾暝給她餵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只是從她已經勉強不餓的肚子看,怕是不算少。
她不由抹了下脣。
還好蕭瑾暝不是那等完全沒伺候過人的的皇孫貴胄,沒有餵的她滿頭滿臉都是糊糊,或許也替她仔細清理過了。
看來她之前是真的累狠了,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側頭望向蕭瑾暝。
此時外面天光已經大亮,細微的光線自廢墟縫隙里透進來,雖說光線依舊微弱,可比之前也強上很多。
至少能看清楚人了。
蕭瑾暝睡的正沉,可即便如此,還是緊緊環着她,似乎生怕她離開了一般,他最近遭了不少罪,鬍子拉碴,實在稱不上什麼英明神武的模樣,若是讓齊心芷之流望見,怕是要失望了。
她心裡難免生出幾分愧疚。
雖然她從來不認可功過相抵那套話,可她也不得不承認蕭瑾暝最近着實吃了幾分苦頭,連她都有些不落忍了。
等這件事了了,她真的得好好幫着蕭瑾暝籌謀一二,有些東西她給不了,至少可以助他得到儲君之位。
也算是報答他了。
她才要起身,蕭瑾暝似乎感知她要走,微微一動,猛地懷緊她,囈語似的低道,“風兒,別走。”
聲音低微,似乎含了許多痛苦掙扎,還有壓不住的惶恐與憂慮。
奈何雲家大小姐鐵石心腸,當機立斷的用力一掙,便從蕭瑾暝的懷裡掙扎出來,待她回過身來,蕭瑾暝已經睜開了眼,漆黑雙眸里掩不住的疲憊,還有一絲尚未完全消散的惶惑。
“染風!”他下意識拉住她的手腕。
雲染風望了眼他的手,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蕭瑾暝,你弄疼我了。”
蕭瑾暝僵了僵,望着她眼底的淡然之色,仿佛一盆涼水當頭潑下,“你……”
雲染風雲淡風輕的道,“我剛才出去時發現外面的路給堵着了,怕是只能等外面的人進來了。”
不是爲了救你才回來的。
蕭瑾暝脣角微抿。
他真的以爲她是特地爲他回來的,更知道雲染風這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以示自己的回來只是迫不得已,不牽扯任何感情。
雖然早就在預料之中,可他心口還是一沉,慢慢鬆開手,壓低的聲音里掩不住的澀然之意,“多謝。”
雲染風微微一笑,客客氣氣的道,“禮尚往來,殿下無需客氣。”
她甚至都沒問蕭瑾暝到底給她吃了多少能量棒,他的好意她心裡領了,就不用說出來讓彼此尷尬了。
既然她對他無意,便不要橫生枝節。
蕭瑾暝眸光微黯,薄直的脣角拉出極淡的弧度,沒再說話。
饒是雲染風臉皮不薄,也被蕭瑾暝的情緒所感染,終於感覺出一絲不自在,也不想尬聊,索性也就這麼沉默下去。
隨着他們的沉默,四周溫度都仿佛降低了許多,籠罩在沉默的尷尬之中,原本就寂靜的氛圍更冷寂三分。
於冷寂之中,雲染風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她面色一凝,下意識擡眼望去,蕭瑾暝速度比她更快,人已擋在她面前,戒慎望向聲源處。
雲染風順着視線望過去,卻見身後水牢靠牆位置發出哐當一響,便見轟的一聲,角落裡竟開出了一道小門,黑水瞬間涌了出去。
不到一會功夫,便露出底下黝黑腐敗的爛泥,甚至還有森森白骨,想也知道必然有人死在這裡。
雲染風一想起自己剛才喝過這泡屍水,只覺得胸口翻湧,只差沒吐出來。
蕭瑾暝遲疑了下,才要伸手替她拍一拍,但他的手還沒有來得及伸出,雲染風已經克服了心理障礙站直了身,盯着那道小門,“那是出口?”
蕭瑾暝神色複雜的收回手,也望向小門,若有所思,“我不曾聽說過這裡會有暗門。”
這裡可是天牢,自然得封的密不透風,怎麼可能會留下一道暗門在水牢中?若是給關在裡面的罪人知道,怕是早就鬧瘋了。
“那這是……”
話音落下剎那,暗門口出現了一人,那人年輕不算大,相貌雖不如蕭瑾暝俊美,但清秀端正,氣質溫雅,居然是四皇子蕭瑾恆。
蕭瑾恆一眼就望見了蕭瑾暝與雲染風,登時鬆了口氣,道,“幸好,我便猜到你們會逃到這裡來,本來還有些忐忑,還好,還好。”
蕭瑾暝與雲染風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出幾分詫異。
他們是真的沒有想到過來救他們的是四皇子蕭瑾恆。
雲染風遲疑了下,壓低了聲音道,“我記得四皇子與六皇子交好,可有這麼一回事?”
她總覺得雲墨遇襲甚至被栽贓這件事有六皇子蕭瑾澤的手筆,雖然沒有實質證據,但這不妨礙她懷疑他,如今來救他們的居然是與六皇子交好的四皇子,她心裡忍不住打鼓。
蕭瑾暝望了眼四皇子蕭瑾恆,掩下一點疑惑,道,“先出去再說。”
雲染風微一點頭。
她才要下去,卻被蕭瑾暝打橫抱起,她一愣,才要掙扎,便聽蕭瑾暝沉着聲音道,“地下髒的很,你真想吐一次?”
雲染風低頭掃了眼腳下那厚厚的黏膩的不明物質,確確實實是有幾分噁心,就在這一猶豫間,蕭瑾暝已經抱着她走到了暗門處。
雲染風立刻跳下來,匆匆的道,“多謝。”
蕭瑾暝望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四皇子望着氣氛古怪的兩人,眼底閃過一抹情緒,卻識趣的將到口的話吞了回去,道,“快上去吧,雲大將軍等人都在上面等着,再不上去,怕是要急壞了。”
雲染風一愣,“我爹?”
四皇子望她一眼,笑道,“雲大將軍愛女心切,自然不肯早早回去,一直都守在外面盯着人清理廢墟,只是廢墟太廣,一時半會挖不開,恰好我想起當年工部督造天牢時,想起工匠留了圖紙,令人一尋,果然發現這水牢裡留了一道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