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進入念慈庵
蕭瑾暝神色複雜的望着她。
她站在那裡,神色奕奕,眼神明亮,讓人想起一團肆意明亮的火,耀眼的讓人轉不開眼,也足以讓任何人自慚形穢。
“你……”
雲染風平靜望向蕭瑾暝,道,“蕭瑾暝,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我從來不是莬絲花。”
蕭瑾暝微吸了口氣。
他怎麼不知道?
就是因爲知道她的與衆不同,他才不可避免的注意到她的存在,然後一點又一點,沉溺其中,再也不能自拔。
他道,“可你想過沒有,如果那念慈庵真的有蹊蹺,必然是知道你的身份的,你過去就是羊入虎口。”
雲染風瞥眼過去,目光奇異,“你擔心這個?”
蕭瑾暝立刻想起她之前在北周城給他化妝的事,頓了頓,還是艱難的道,“可我那時穿着盔甲,有盔甲遮掩,自然……”
雲染風嗤笑了聲,“說的你之前好像很樂意給我化一樣。”
不等蕭瑾暝發話,她擺擺手,“行,我走了。”
蕭瑾暝臉色驟變,立刻就要起身。
雲染風頭也不回,“追風,你主子毒素未清,現在出門就是死。”
無緣無故被點名的追風默了默,微一猶豫,還是選擇攔在蕭瑾暝前面。
蕭瑾暝咬牙瞪着追風,“讓開!”
追風望着蕭瑾暝因爲中毒而愈發難看的臉色,硬着頭皮道,“主子,雲大小姐有分寸的。”
頓了頓,他又小聲道,“就算您現在追上去,雲大小姐的手段那麼多,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真的沒什麼勝算。”
雲大小姐着實是個了不得的厲害人物,不能小覷。
“……”蕭瑾暝沉默一瞬,“取我的印鑑,去尋劉次輔。”
追風神色微動,擡眼望向蕭瑾暝,失聲道,“殿下?”
劉次輔是殿下藏在朝中最大的底牌,即便是陛下也不知道劉次輔與殿下的關係,殿下這時候動用劉次輔,是對救雲大將軍一事勢在必行了。
但他也知道蕭瑾暝一旦做了決定,便不容更改,立刻道,“我這就去。”
蕭瑾暝望了他一眼,忽的喚住他,“等等。”
“殿下?”
蕭瑾暝望着他,“此事你交給別人去做,你隨她一起,在我到那之前,不可讓她出事。”
追風一凜,立刻覺得自己肩上有千鈞之重,卻也知道這個決定對蕭瑾暝來說有多麼慎重。
他肅然道,“是。”
“去吧。”
追風微一頷首,匆匆而去。
蕭瑾暝視線落在窗外,仿佛又看到了早已消失的人影,目光沉沉,“好,那我們便並肩而行。”
已經快馬出城的雲染風若有所悟,回頭望了眼八皇子府。
旁邊緊緊跟隨的追風低道,“雲大小姐,怎麼?”
雲染風望他一眼,“你守在外面。”
追風爲難,“可殿下說了,讓我護着您……”
“你能護我什麼?你過去,就是添亂的。”雲染風道,“你們袖箭我也拿着了,有什麼事,我就放袖箭。”
“可是……萬一裡面的人認出您了,可怎麼辦?”
雲染風挑眸望過去,“你覺得,他們認得出來?”
追風望了眼雲染風,真心誠意的道,“雲大小姐出神入化。”
蕭瑾暝笑了笑,猛地一夾馬腹,“大黑,快!”
大黑嘶叫一聲,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一個時辰後。
雲染風便已到了念慈庵前。
如蕭瑾暝那邊查到的消息一般,念慈庵香火極爲鼎盛,如今不過天色剛亮,已經有許多人進出庵堂,多是年輕女子,面色愁苦。
她借着買香燭的由頭在一個攤販前站住,故意有些緊張的問,“請問,這裡是念慈庵嗎?”
小販望向眼前女子,但見面前女子雖然身形修長,可面色蠟黃愁苦,五官看得出幾分秀氣,但嘴唇乾燥,眉毛凌亂,眉毛耷拉下去,沒有半點精氣神。
小販在念慈庵前也待了不少時日,看多了這樣的女子,一看就知道這女子就是爲了念慈庵的香火來的,於是道,“是是是,就是念慈庵,你來的湊巧,今兒正是主持放香油的日子,只要旁的寺廟一半的香油錢,就能給家裡人添一整年的香油。”
雲染風一臉驚喜,“真有這麼好的事?”她又捏了捏自己有些破損的衣角,緊張的道,“我也沒什麼銀子,就是聽說這件事才來的。”
小販眨了眨眼,望着雲染風,“我這香燭可好,而且庵堂里人可也給了貼補了,只賣三文錢。”
雲染風遲疑了下,猶猶豫豫的拿起兩根香爐,小聲囁嚅道,“我真的沒帶什麼銀錢,我就拿兩個,成嗎?”
小販雖然失望,可也知道這些趕到念慈庵添香油的人,日子都極爲困頓,自然也不如何捨得花錢買香燭。
他擺擺手,“算了,算了。”左右看了看,他壓低了聲音道,“我可告訴你,這都是宮裡娘娘主持的,就是爲了替將士祈福,要不,這麼便宜就讓你們添香油了嘛。”
雲染風心裡一動。
即便真的跟宮裡有關,一個普通小販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怕是有人要故意泄露這件事的。
可泄露這件事於他們有什麼好處?
就是爲了讓這庵堂香火鼎盛,而不惜血本?這樣對他們,又有什麼好處?就是爲了吸引李副將的妻女過來?
可這種事未免太偶然了些,他們怎麼能肯定李副將妻女肯定會來。
她擡眼望向不遠處的念慈庵,慢慢的道,“這可真好,也不知道是宮裡哪位娘娘,我家離這裡遠,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這庵堂的,要早知道,我早就過來了。”
“你早來了也沒用,這庵堂呀,也就小半年。”
小半年?
那北戎人還沒襲擊大隸,大戰還未開始,是誰這麼未卜先知,早早就建下這座庵堂?
雲染風心裡想着,對小販笑了笑,“有勞。”
小販微一怔,只覺得眼前女子笑容說不出的明媚,可想等他再仔細看去,女子已經轉身離開,肩膀微微佝僂着,說不出的愁苦。
果然是他想多了。
他一邊想着,一邊望着雲染風走進了念慈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