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顛倒黑白

秦簡送來的是所謂'通敵賣國'的全部過程。

首告的居然真的是定安王。

定安王三日前先行入京,一入京城便以戴罪之身求見乾康帝,直指雲墨與北戎人裡應外合,北戎人詐敗,讓北周城大捷,而雲墨給了北戎人關於鄴城的軍事布防圖,以至於北戎人能輕而易舉的攻下鄴城,而定安王得知此事,爲了保存有生力量,不得不忍辱負重率兵潰逃。

甚至雲墨千里疾馳救援鄴城,都成了毀滅證據,而北戎人一見雲墨過來就望風而逃便是實證。

定安王爲了證明自己說的話,還提供了一封書信,據說此書信就是雲墨與北戎人交往勾結的證據,是雲墨身邊幕僚陳魯一冒險送過來的,而陳魯一雖心中有大義,可也覺得自己愧對雲墨栽培,兩難之下選擇跳下城樓自殺,以證自己的清白。

雲染風簡直是要冷笑了。

定安王還真是煞費苦心,顛倒黑白不說,連爲警告先鋒營自殺的陳先生都能拿來利用,還真是不浪費!

擺明着想着死人不好跳出來反駁他是不是?

秦簡還在書信中附言。

——北周城大捷歷歷在目,吾願爲大將軍爲證。

管事也是看了消息的,喜道,“是了,世子爺是去過北周城的,是知道真相的,只要世子爺願意出面替大將軍作證,一切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雲染風沒有說話。

管事也察覺到雲染風過於冷靜,遲疑了下,問,“大小姐覺得不妥?”

雲染風輕舒了口氣,慢聲道,“衆所周知,秦簡是隨我一道送糧的,衆人必然視他與我雲家爲一體,即便他去作證,他的證言也要大打折扣,更何況他去那裡便入先鋒營,又是從小兵做起,他的話,根本做不了數。”

更何況即便秦簡願意,西平侯夫人也絕對不會允許,秦簡也不定能拗的過她。

管事一顫,“那、那就沒有人能替大將軍作證了嗎?”

雲染風望他一眼。

自然是有的。

蕭瑾暝身份尊貴,又與雲墨一道制定了誘敵之策,甚至救援鄴城他也在,只要他一句,抵李副將他們千句百句,更不用說這次跟着雲墨一道回來的年輕將領——雲墨這次也怕北戎人捲土重來,帶回來的都是軍營里一些中級將領,高階將領一個都沒回來。

可是,蕭瑾暝只要替雲墨說話,他潛藏出京的事便再也隱瞞不了,六皇子蕭瑾澤本就對他虎視眈眈,必然會以此攻訐蕭瑾暝。

不管蕭瑾暝與她之間的牽扯,蕭瑾暝對雲墨與北周城也算是仁至義盡,別說她不好意思開口,恐怕雲墨也不會同意卸磨殺驢。

不到最後一步,她不想讓蕭瑾暝出面。

她揉了揉眉心,道,“西平侯世子的人可還在外面?”

“在的,在的。”

雲染風將手裡的名帖遞給管事,“將這些都交給秦簡,請他幫我去查這些人家,看這些人家裡可有異動。”

管事吃了一驚,“大小姐,可這些人家都與咱們家交好。”

雲染風冷冷一笑,“定安王言之鑿鑿,說的那般詳細,連我爹慶功時喜歡喝什麼酒都知道,這等私密事,不是至親好友怎麼知道,恐怕這次不是有外敵,更有內敵。”

若不是她之前管家時爲了方便,曾經仔細查過家裡上下奴僕的來歷,知道這些人都沒有犯罪動機與嫌疑,否則她連自己家的人都不敢信。

管事僵在那裡,心口湧出一股悲憤,“大將軍待人至誠,怎麼會有人做這般事!”

雲染風淡淡的道,“或爲名或爲利或被要挾,有人想要做壞事,自然是有理由的。把名帖送過去吧。”

“是。”管事匆匆退下去了。

雲染風目送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刻意逼着自己先去休息。

她必須要休息,才能養精蓄銳,只有這樣,她才能更好應對這件事。

因爲這件事不僅是定安王,身後更是刻意偏袒的乾康帝,甚至還有一些恨不能至雲墨於死地的政敵,她要想救雲墨,就不能給任何人留下絲毫把柄以及錯漏。

可現在的關鍵是,她手裡沒人。

這件事,絕對不是她單打獨鬥就能解決的。

她得尋個幫手。

雲染風一邊想着,一邊強逼着自己入睡。

她輾轉反側終於入睡時,幾個街區之外,八皇子府卻徹夜燈亮。

蕭瑾暝一邊坐在書案前迅速解決這些時日堆積的公文,一邊一心兩用,聽着追風對雲墨通敵案的整理統合。

追風道,“定安王如今還住在定安王府,王府里除了他自己親衛外,還有禁衛軍守着,輕易進入不得,不過明日定安王要去刑部,雲大將軍通敵案由康王殿下主理,明日便是第一次當堂聞訊。”

蕭瑾暝微一皺眉,“康王叔已經退隱朝堂多年,這次怎麼會出來?”

最重要的是,康王當初退隱朝堂,就是因爲雲墨當衆給他沒臉,他灰心喪氣大病一場,索性就退出朝堂寄情山水了。

追風低道,“據說是六皇子殿下舉薦的,六皇子殿下說雲大將軍通敵一案極爲要緊,必須要尋那等尊貴又與朝政無涉的人,才能公平。”

蕭瑾暝冷冷一笑,“蕭瑾澤是恨不能雲大將軍不早些死了。”

追風心有戚戚,小聲道,“殿下,現下咱們可要相助雲大將軍?”

蕭瑾暝微一思索,道,“雲家如今什麼狀況?”

追風忙道,“我親自過去看過,陛下只是不允許雲家人隨意出入,一應供給都如往常,而且我找人去看過,雲家行事一應如常,似乎不受影響。”

蕭瑾暝若有所思,將批閱好的公文堆放在一邊,站起身。

追風見他起身,忙將預備好的大氅遞給蕭瑾暝,“殿下是要出去?屬下已經將那些藏在府外的探子調走了。”

蕭瑾暝微一點頭,便要出門,隨即便聽見門外傳來輕輕柔柔的聲音,“師哥,是我,我可能進來?”

追風忙道,“殿下,您不在這些時日,齊側妃日日過來請安,都被屬下想法子攔在外面,您看可要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