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她不喜甜

蕭瑾暝腳步微不可見的頓了頓。

雲染風捧着一兜子七零八碎的藥材走過去,立刻看到他衣擺上的撕裂的口子,目光微銳,“怎麼了?”

蕭瑾暝平靜的道,“沒事。”

說罷,頭也不迴轉身便往回走,這次走的倒是神態自若,仿佛剛才那點僵硬就是雲染風的錯覺。

彆扭!

雲染風沒好氣的撇了撇嘴,沒打算追上去。

熱臉去貼冷屁股,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

不過一會功夫,果然有數十輛牛車浩浩蕩蕩的過來了,北周城兵士熱熱鬧鬧的一哄而上,活像是過年。

雲染風后知後覺的想起來,明日便是小年,小年過完沒幾日便除夕,確確實實是要過年了。

說起來,她剛穿到這個時空時不過正月,稀里糊塗的,居然也快一整年了。

時間過得還真快。

她忍不住回頭又望了眼蕭瑾暝。

她穿過來時就跟他纏在一起,好不容易和離了,一年過去了,他居然還在這裡。

真不知是什麼緣分了。

蕭瑾暝後背挺直仿佛鑲着鐵,沒有半點歪斜,只是走路的樣子着實有幾分彆扭,總感覺哪裡不對。

雲染風這段時間將戰地急救回味個十成十,一看蕭瑾暝這模樣,便覺得有些不對,遲疑了下,才要上去看一看,隨即便被興奮過度的小兵捧着一個小牛皮紙袋堵在她面前,紅着臉,將小牛皮紙袋遞過她跟前。

聽見動靜走出來的雲墨恰好看見這一幕,既欣慰又遺憾,欣慰的是雲染風和離這麼久,終於有男子向她表白傾慕之意了,又遺憾於這人不過是個中級兵士,總覺得不大夠得上自家寶貝閨女,一時間百感交集,眼角餘光掃見不遠處的蕭瑾暝也站住腳步了,表情似乎極爲不善。

雲墨十分解氣。

八皇子尊貴,可自家大閨女也有人傾慕的!

只是這兵士軍銜再高一些就好了,像秦簡就不錯,溫雅和煦,能文能武的……

雲墨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聽那邊說話,就聽那兵士鼓足了勇氣道,“雲醫官,這是我換來的麥芽糖,煩您、煩您……”

小兵面上通紅,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全。

“……”雲墨聽得額頭青筋繃了繃,想着即便這是頭一個向自己大閨女表白的,也得棒打鴛鴦了!

話都說不利索,能成什麼事!

他才要過去,便見蕭瑾暝眉心也一跳,快步走向那邊,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奪過兵士手上的麥芽糖,聲音里含着風雷之意,“她不喜甜。”

小兵楞楞望着十分不講武德的蕭瑾暝,“啊?”

蕭瑾暝面孔冷硬,竟比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北周城還冷上幾分,才要開口,手裡的麥芽糖便被雲染風又奪了回去,雲染風還沒好氣的賞了個白眼給他,雖沒說話,可言下之意十分分明。

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管的着麼你?

“……”蕭瑾暝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痛。

他被雲染風傷的體無完膚千瘡百孔,她如今居然爲一個陌生男子如此待他?

蕭瑾暝胸臆里忽的湧出無限憤怒,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幾乎是同時,他便覺得手腕一麻,一根銀針穩穩紮在他的手上,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

雲染風警告的瞪了蕭瑾暝一眼。

他再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犯軸,別怪她當衆抽他!

但其實也有些遲了。

衆人都意識到這邊情形不大對,統統望過來,眼底全是好奇與興味。

北周城士兵大都是普通百姓出身,又都拘束在軍營里訓練,不大知道京城裡那些是是非非,即便知道雲大將軍的大閨女是和離在家,可見雲染風這次千里送糧又幫北周城退兵,在北周城兵士的眼底不亞於公主娘娘之類的存在。

兵士的思想很樸素,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姻緣不順?自然是那八皇子殿下不知道珍惜,八皇子自然也不是個好的,可這位蕭公子是個有能耐的呀,兩人站一起,怎麼看怎麼般配!

有那膽子大的,已經開始鼓譟起來,“蕭公子!上!”

“就是,咱大小姐那麼本事,就該配有本事的,那什麼八……”

還有不知死活的開始點評起'遠在京城的八皇子',只是還沒說完,就被旁邊有些腦子的搗了下,終於想起自己說的是皇子,卡了下殼,道,“那什麼什麼的,配不上他。”

“聽說那位府里有側妃了呢。”

“貴人嘛,三五十個都正常,咱們大小姐這般金貴,就不該受那氣。”

“就是,和離的好!”

“那位貴重是貴重,還是蕭公子好些。”

“……”

北周城兵士聊的熱火朝天,雲墨李副將等少數幾個知道蕭瑾暝真正身份的,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這話題扯的,到底該不該拉回來?

雲染風也覺得氣氛着實古怪,望了眼一面被踩一面被捧的蕭瑾暝,莫名有幾分同情,再望見蕭瑾暝臉色黑沉如鐵,身上氣息都快凝成冰渣渣了,瞧着實在是有些可憐,她沒忍住,噗嗤一笑。

蕭瑾暝滿身的低氣壓,望見雲染風脣角壓抑不住的笑意時瞬間散了大半,望向她的眼神里含着幾分無奈,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已經被他們倆晾了半日的兵士突然自雲染風手裡扯回了那牛皮紙袋,誠懇的朝雲染風鞠了一躬,“大小姐,您身爲女子都有這麼大的勇氣,還敢與貴人和離,我欽佩您!”

“……嗯?”雲染風眨眨眼。

兵士滿臉欽佩,然後果斷走向不遠處剛走出屋子的秦九,紅着臉,將那牛皮紙袋塞進秦九手裡,大聲道,“秦姑娘,我本來是想讓大小姐轉交,現在才如夢初醒,這是給你帶的糖!”

“……”蕭瑾暝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再霍然回頭,望向那一臉看好戲的雲染風,幾乎是用牙根咬出聲音來,“你知道這是送給、送給……秦九的?”

雲染風一笑,笑的天真明媚,“那是自然。”

她已經當了五六次信鴿了,駕輕就熟。

她家小九兒還是很有市場的。

她與有榮焉。

“……”蕭瑾暝只覺得心頭血瞬間往頭頂處涌去,頭也不回,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