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援兵

雲染風奔向東城,遠遠就看見東城城門被轟出了一個大洞,無數北戎人像是潮水一般湧進來,北周城兵士又悍不畏死的擋上去,短短一段距離滿是敵我雙方的屍體,空氣中都是強烈的血腥氣,幾乎讓人作嘔。

角落裡數個工匠正在抓緊製作城門,北戎人也知道門一旦製成,這好不容易打開的城門又要被封上,怕是又要花費許多功夫與人命,所以不少北戎兵都拼着命砍殺那些工匠,北周城兵士再拼命攔着,態勢居然也不輸城門口。

雲染風不及多想,立刻挑了個位置射擊,她的準頭極准,手又穩,不一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殺了幾個圍攻工匠的北戎兵,北戎兵立刻知道雲染風不是善茬,紛紛往這邊圍攻過來。

不過一會,雲染風手槍彈夾便空了,她微一咬牙,便轉換諸葛弩,諸葛弩的殺傷力到底不如子彈,哪裡抵得住洶湧而來的敵人,不過一會弩箭也空了。

她手心發涼,才要遁入實驗室,隨即便聽見身後一道沉穩喝聲,“風兒莫怕!”

她驀然回頭,就見雲墨縱馬而來,如神兵天降!

“爹!”

雲墨護在雲染風身前,喝道,“大隸兒郎,給我將這些人趕出去!”

“沖!”

北周城兵士奮不顧身的撲上去,竟硬生生的將湧上前的北戎兵逼退了出去,趁着這一空當,趕製城門的工匠終於將最後一塊零部件裝上去,數人合力擡起城門,“起!”

北戎兵見好不容易沖開的城門又要被裝上,不要命的撲上去,即便北周城兵士奮不顧身,擡起城門的士兵還是不斷倒下!

渾身浴血的樊副將爆發出一聲怒吼,“都讓開!”

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一把扛起足有數十人才能擡起的城門,以勢不可擋之勢沖向那個巨大的豁口,三步做兩步往前一衝,硬生生的將城門口合上了!

衆人還未來得及歡喜,便見樊副將往前一撲,竟是力竭身亡。

“兄弟!”雲墨身體微不可見的晃了晃!

雲染風慌忙扶住他,手心一熱,擡手一看,才發現手上全是鮮血,雲墨竟是受了傷,“爹。”

雲墨望了她一眼,咬牙推開她,“風兒,你快走,自北城巷道里出去,快走!”

“爹!就算我現在逃,能逃多遠?”雲染風死死盯住雲墨,“爹,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爹,您顧大局,就不顧這些北周城軍民百姓了嗎?”

雲墨身體微不可見的顫了顫。

他微微閉眼,眼底露出毅然之色,才要說話,不遠處傳來一陣示警長號,“西城門破了!”

“主城門告急!”

不僅如此,好不容易堵上東城門也開始搖搖欲墜,攻城木一下又一下的撞上城門,一聲接着一聲,像是敲擊着所有人的心臟,絕望與悲愴瞬間瀰漫開來,北周城兵士緊緊握着手裡的刀劍,卻說不出一句話。

北戎人在外面喝道,“雲墨聽好!你現在開城門認輸,我便饒了北周城!”

雲墨目光一烈,“放屁!”

他一把甩開雲染風的扶持,手持大隸軍旗飛身掠上城牆,指向北戎人喝道,“放你娘的屁,老子但凡有一口氣,我便不會讓你進北周城!北周城即便破了,我大隸還在!什麼時候輪着你來饒了!要戰就戰,不戰滾蛋!”

雲墨的話登時激怒了北戎四王爺,他擡起重弓,直直對着牆頭上的雲墨。

咻!

長箭直射而出!

他本以爲必中無疑,卻不想雲墨旁邊突然擠出一人,那人身形纖細,手裡也握着長弓,猛一拉弓,幾乎看不見蹤影的細箭徑直衝向重箭!

北戎四王爺冷笑了聲。

笑話。

他這重弓是由最堅硬的鐵打造而出,那隻細箭那般纖細,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念頭還未轉完,他只聽到砰的一聲,劇烈的爆炸聲自半空中轟然響起,又因爲重箭速度不比細箭,重箭還沒有射出北周城,爆炸而起的火苗如雨一般落下來,飄飄灑灑的落在進攻的北戎兵身上。

北戎兵悍不畏死,雖然被那爆炸驚了一跳,卻也根本沒在意那些細小的火苗,火苗落在他們的身邊,他們便不在意的伸手去彈,隨即駭然發現自己手掌又紅又腫又癢,隨即又開始泛着紫!

“有毒!”

“這火里有毒!”

清朗的女音自城牆處響起,“北戎兵聽着,這北周城四處都是毒,你們但凡敢進一步,我便讓你們腸穿肚爛而死!北周城破了又如何,你們也落不得半分好!”

北戎兵生活於荒野之地,最忌諱的便是生病,更何況是中毒,一時間面面相覷,竟真的不敢上前了。

北戎死王爺面色驟變,“還愣着做什麼!我便不信,她有那許多毒,能毒倒這麼多人!”

話音落下剎那,正在攻打城門的北戎兵像是被火給燙着一般,捂着頭臉不住往後退,“我的眼睛!”

“我的臉!”

雲染風聽的分明,冷冷一笑,揚聲道,“不錯,我是毒不死所有人,可誰先進來,就先遭殃,我倒要看看,誰先進來!”

千里做官只爲財,北戎兵奔襲大隸,也是貪圖大隸金銀細軟,並不想將自己的性命葬送在這裡,再望着那些抱着頭臉尖叫的兵士,恐懼瞬間蔓延開來,所有北戎兵紛紛後退,剛才還猛烈的攻勢竟在瞬間緩和下來了。

北戎四王爺怒從心起。

眼看着北周城就要被攻破,從哪裡鑽出來的女人!

他心頭火氣,一刀砍上一個畏縮後退的兵士,“誰敢後退,我現在就要了他的命!”

北戎兵到底是懼怕大刀,猶豫一瞬,只得畏畏縮縮衝上去。

望着衝上來的北戎人,雲染風猛地握緊拳頭,望向雲墨。

北戎人說的對,她的毒,根本毒不了這麼多人,而且,她的毒看似猛烈,其實並不致死,只要一會北戎兵就能反應過來。

援兵,到底什麼時候來?

她望着已經如潮水似的攻上來的北戎人,心口滿是絕望與不甘!

轟!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天邊處一道黑影蔓延而來,像是洶湧而上的浪濤!

一人策馬在前,神色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