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計劃不變,上船
雲染風卻在猶豫。
景江碼頭是最近直到錦州的碼頭,如果錯失這個碼頭,再到下一個碼頭最起碼要五日時間,可北周城如今已經快彈盡糧絕,哪裡有時間浪費?
陳先生咬了咬牙,道,“大小姐,您不能犯險,可您如果信得過我,我代替您去錦州。”
北周城真的是等不了多久了。
雲染風望了陳先生一眼,低道,“我不是不信您,可當初爲了謹慎起見,除非是有人拿我的印鑑,否則必須我本人親至,不然無法調動那些糧食。”
“印鑑呢?”
雲染風微一斂眸,道,“之前在龍虎山時馬車燒毀,連帶着印鑑也毀了。”
陳先生面上閃過一絲情緒,隱隱還有幾分責備,顯然是有些不滿雲染風竟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卻也不好多說,只能道,“那可怎麼辦?”
雲染風沒說話。
其實所謂的印鑑,不過是只有她知道的暗號,那暗號是記在她腦子裡的,現在也能寫出來,但經歷了這麼多,她多少也知道防患於未然的道理,倒不是不信陳先生,但如果這其中出了什麼差池,她好不容易籌來救命糧也要跟着遭殃,那可是要命的事。
她只信自己。
她微吸了口氣,“計劃不改。”
秦簡面色鐵青,“染風,不行!”
“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大不了往實驗室一鑽。
只是這個法子沒辦法跟他們說。
秦簡沉怒道,“染風……”
“秦簡,那是我爹,是萬千將士,我去遲一日,就可能多死一人,這些人不是死在敵手,而是死於飢餓,你能忍心?”
秦簡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雲染風當機立斷,望向陳先生,“按原計劃進行。”
陳先生又是緊張又是擔憂,眼眸深處還有隱隱的歡喜,略一猶豫,終於點頭,“好!”
他對外做了個手勢。
不遠處一架牛車像是失了控,向着牆邊衝過去,砰的一聲撞上一個挑東西的貨郎,貨郎貨擔里的東西撒了一地,貨郎怒上心頭,一把將那牛車上的車夫拉了下來,“你這個糊塗東西!你給我下來!”
車夫性子也烈,不容分說的跟貨郎打了起來,他們這麼一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無人注意一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停靠在碼頭邊,一個年輕男子慢慢跳下馬車,枯黃面上滿是憔悴之色,氣質文雅,仿佛是個尋常的窮酸書生。
他動作極慢,漫不經心的,似乎是踩到了什麼,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不遠處的人羣里,秦簡面色一緊,下意識就要衝出去,可身後馬車裡卻突然伸出一隻纖細的手,精準抓住他的袖子,冷靜的道,“別誤她的事。”
秦簡咬牙,“你就讓她這麼過去?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她不是尋常女子,她可以應對。”秦九冷靜的道。
“可是……”秦簡想要辯駁,眼角餘光掃見雲染風衝着他們偷偷做了個手勢,那是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的手勢。
剛才那一趔趄,固然是有她腿疼腳軟的緣故,更多是她在借着跌倒的姿勢查看四周情形,如今大部分的人全部圍過去看貨郎與車夫打架去了,只剩爲數不多的少數人繼續做自己的事,如今看來,這些人神態都極爲正常,似乎不像是在暗中盯梢。
難道,是他們想多了?
那失蹤的兵士不是爲人所擄,失蹤只是意外?
雲染風微微皺眉,又掃了眼四周,忽的視線落在那艘船上,船上的人並不算多,卻有兩個人頻頻擡眼,視線都鎖定在獨行的女子身上,神色也不含絲毫貪婪,不像是尋常登徒子。
她微微眯眼。
難不成,這些人早就藏在船上了?只等着她上船,好請君入甕。
雲染風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但她現在已經快到碼頭上,四周都是急着趕最後一艘船的人,她這一頓,那其中一個船客立刻看了過來,眼神警惕,竟站起身,慢慢往這邊走過來。
雲染風下意識撫上手臂上的諸葛弩。
那人也加快速度,朝着她奔了過來。
雲染風目光微銳,當機立斷就要轉身,隨即肩膀被人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她一愣,便見撞她的人衝着走過來的船客迎了上去,沉着聲音道,“兄弟,你怎麼才來,也不等等我?”
船客不耐煩的推他,“讓開!”
話音未落,船客忽然悶哼了聲,軟軟倒在來人肩膀上,來人淡道,“這是喝了多少酒?說睡就睡了,來,我領你去旁邊休息。”
此時船上另一個人見狀覺出幾分不對勁,立刻擠過人羣沖了過來,卻被雲染風扮演的守弱秀才攔住,對方正要動怒,瞧見雲染風的面龐後卻瞳孔微縮,“你……”
雲染風將他的面部表情看在眼裡,確認對方就是沖她來的,於是也沒客氣,手一揮,袖中的藥粉撒出去。
男人見狀正要躲,但云染風的毒豈是那麼容易躲開的,他只聞到一股撲鼻的異樣香氣,香氣撲入鼻間剎那,他跟着一暈,神志也不大清楚了,恍惚聽見有人問他,“這麼急,去做什麼?”
他道,“我來殺人。”
他一字一句,聲音說的不算小,驚的船上衆人都駭然瞪大眼,不明白船上怎麼來了這麼一個殺人越貨的匪徒。
旁里突然擠過來一個人,正是剛才撞了雲染風,又幫他解決了船客的蕭瑾瞑,他一手環着那“醉酒”男子,一手扣住被迷暈男人,衝着衆人平靜的道,“我這倆兄弟從小腦子不大好使,還酗酒成性,這都喝醉了,我帶他們去醒醒酒。”
衆人看蕭瑾瞑劍眉星目,一看就是沉穩的人,衆人登時連連道是,船老大怕出問題,還特地給他讓出了船艙。
他道了聲謝,拽着兩人下了船艙。
被搶的生意的雲染風沒好氣的撇撇嘴,擡眼望了眼船頭,見剛才那兩個還在打架的貨郎與車夫也罵罵咧咧了的上了船,'他'朝他們微一點頭,便也悄悄跟着下了船艙。
貨郎與車夫對視一眼,同時罵罵咧咧的往船艙口走去,兩人一左一右占據了船艙位置就開始對罵,衆人生怕波及到自己,紛紛往後退,也讓出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空地,自然也聽不見船艙里的動靜。
雲染風聽着甲板上的動靜,笑了笑,想着陳先生派來的人果然都是好手,然後她就聽見蕭瑾暝問那中了藥的男子,“是誰派你來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