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是鳳凰,不是包子
不僅雲染風怔住,連秦簡也有些楞。
他自認自己不算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文韜武略都是下了苦功的,本以爲自己無法上沙場,只是因爲母親的約束,沒想到不過這須臾功夫,他才發現他根本比不過蕭瑾暝這麼個實實在在的皇孫貴胄。
他望了眼蕭瑾暝手裡泛上焦黃色澤的包子,不由慚然。
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烤包子。
如果是他獨自在這裡,怕是要餓死在這裡了。
雲染風綁好一塊夾板,從縫隙里恰好看見秦簡有些難看的神色,才恍然蕭瑾暝怕不是在炫技,他一個百戰老兵跟個富貴公子比什麼野外生存?
才要開口安慰,便聽見蕭瑾暝冷靜的道,“本王當年上戰場時,已經跟着師父在山上學了許久的武藝,還是差點死在流沙河裡,虧得老兵將貼身藏着的饃饃讓給了本王,本王才倖免於難。”
雲染風眨了眨眼。
蕭瑾暝這是在……安慰秦簡?
天上要下紅雨了?
她起身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便聽見秦簡問道,“那那個老兵他把吃食給了你,那他……”
“好在副將救援及時,我們都倖免於難,那老兵隨我征戰過幾回,又捨命救過本王兩回。”蕭瑾暝平靜的道,“傷及肺腑,不能再在沙場拼殺,於是去我府上做了門房,只是危險劣境之中尚且能保持忠勇之心,到了富貴之地反而守不住本心,行差就錯,反而壞了自己的性命。”
雲染風聽的分明,心裡忽的一動。
難不成,就是那日那個門房?
她不由擡眼,隔着厚厚的外衣,仿佛也觸碰到了蕭瑾暝的視線,不由微微抿脣。
若真的是那人,也怪不得蕭瑾暝那日不分青紅皂白就發作,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一個緣故。
所以,他這是變相向她解釋?
嘖,解釋那麼多有什麼用?套句古早偶像劇的台詞,說對不起有用,要警察還做什麼?
她搖搖頭,不再理會外面的動靜,低頭仔細打理自己腿上的夾板。
秦簡順着蕭瑾暝的視線望過去,何等聰明,登時明白蕭瑾暝意有所指,給自己解釋只是順帶罷了。
他不由斂了眸光,凝視不遠處纖細妙曼的剪影,慢慢一笑,“人生在世,守着本心確實重要。”
蕭瑾暝目光驟銳,定定望向秦簡,目中含着幾分冷冽之意。
秦簡不以爲意,又恢復了如常儒雅君子模樣,慢慢一笑,“人定勝天,哪日我馬踏沙場,必然多學所思,守住性命,也必然會守住本心,多謝殿下今日提點,秦簡茅塞頓開。”
蕭瑾暝擡眼望他,“想法總是好的。”
“總比人三心二意好上許多。”秦簡淡淡一笑,毫不退讓。
蕭瑾暝目光驟冷,手裡木棍忘記了翻動,恰好一陣火焰翻起,原本已呈現焦黃之色的包子刺啦一聲,一邊瞬間成了徹底的焦炭。
秦簡面露遺憾,“可惜了,不過那包子第一次本就遭了災,即便日後再如何呵護,終究還是受了創,回不到原本的模樣。”
這句話分明是在隱射什麼,蕭瑾暝擡眼望向秦簡,目中愈發森然。
秦簡不以爲意,淡淡一笑,“殿下該從一開始就好好呵護才是,何必事到如今,才來挽回,未免太遲了。”
一邊說着,一邊學着蕭瑾暝的動作戳起一個冷包子開始烤,他動作不算快,甚至有幾分笨拙,但他學習能力極強,動作極爲小心,不一會便漸入佳境,面香瀰漫開來。
蕭瑾臉色難看,暝霍然站起,轉身奔入寒夜裡,轉瞬沒了蹤影。
秦簡淡淡一笑,擡眼就看見了雲染風走了過來,他急忙上前扶住她,“當心一些。”
有了夾板,雲染風也覺得自己軟綿綿的腿有了支撐力,減輕了不少壓力,半挪半行的在火堆前坐下,瞥了眼包子,“烤的不錯。”
秦簡微一遲疑,低道,“對不住。”
他剛才說的確實多了些。
而且這其中牽涉到雲染風與蕭瑾暝的過往,他雖然成功氣走了蕭瑾暝,可這畢竟是拿雲染風的私事做談,確實不是那麼君子。
而且……
秦簡不得不承認,八殿下着實是人中龍鳳,確確實實能讓女兒家傾倒的。
雲染風笑了笑,“不會,說的很痛快。”
她又不傻。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將心比心,如果水是她的心理陰影,讓她冒着心裡陰影下水救人,那水下的人必然是她極爲重視的。
她剛才埋頭算了算,換位相處,能讓她下水救人的,滿打滿算也不過雲墨一人而已,這樣一算,至少在蕭瑾暝的心裡,她至少占了一席之地。
這一席之地,絕不是因爲她是他前妻,也不該是因爲雲墨,這樣一算,答案不言而喻。
秦簡一怔,隨即定定望向她,眼底露出一絲灼熱與希冀,“染風,你……”
雲染風嫣然一笑,忽的道,“不過我覺得你剛才打的比方不大對。”
“什麼?”
雲染風回頭望他,又一笑,“我可不是包子,我是鳳凰,涅槃重生,自有無限江山天下任憑我遨遊。”
秦簡微怔,隨即意會到什麼,霍然擡眼,“你的意思是?”
“我既然都是鳳凰了,怎麼可能再回過去做一個包子?”雲染風輕輕一笑。
蕭瑾暝再後悔又如何,再把她當一回事又怎麼樣,她就一定要接受?
秦簡胸口像是涌動出了許多複雜情緒,他盯着她,目光灼灼,眼底全是說不出的期待,“既然這樣,那我……”
雲染風遲疑了下。
她倒不是想接受秦簡,只是秦簡不比蕭瑾暝,就這麼直接發送好人卡,會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她目光閃了閃,終於下定了決心。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秦簡也是成年人了。
她擡眼望向秦簡,神色微正,明亮的火光落在她的臉頰上,愈發顯得她容色明艷不可方物。
她認認真真的道,“秦簡,我……”
啪!
一聲重響!
幾隻帶血的山雞禽鳥扔在火堆旁邊,蕭瑾暝冷着臉大步過來,扔了把刀給雲染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