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送你把槍,還你個人情
雲染風望她一眼。
雲染塵顧不得與雲染風的恩怨,急急問道,“爹呢?”
雲染風望了眼她手裡的包袱,包袱里隱約露出一角,似乎是大氅之類的物事,說起來,雲墨的生辰也快到了。
雲染塵就算與她再不對付,也是雲墨親生的女兒。
雲染風想起雲墨離開時的情景,想了想,“他現在應該剛出學院,你走近路,應該也能追得上。”
雲染塵轉身便走,背影驕傲決然,出了雲染風的院子突然頓住腳步,望着手上的包袱,眼底閃過一絲怨恨。
爹好不容易來一趟,卻只跟雲染風告別,甚至連等她片刻都不肯,他的心裡,果然只有雲染風一個女兒。
雲染塵咬住脣,猛地揚手,竟將包袱丟進池塘,包袱悠悠散開,露出好不容易做好的黑色大氅,大氅本就沉重,沾了水,竟直直沉入水裡了。
雲染塵漠然望了眼,頭也不回,轉身便走。
他不要她,她也不要他了。
雲染風不知道門外這小小的插曲,進裡屋轉了一圈便出了院子,不一會就在李夫子的書齋里找到了蕭瑾暝。
她雖然提供的方法,可要把方程式順利推廣開來,教案就得言簡意賅簡單易懂,李夫子懂明算,卻不懂整理教案,索性全部丟給了蕭瑾暝。
蕭瑾暝坐在窗邊書案前,神色凝重卻不如何肅然,他之前身上那身黑色勁裝已經換成了學院院服,柔軟白衣似乎也融化了他眉眼寒霜,竟似乎比平日裡見着更年輕一些,愈發顯得容色俊美。
怪不得原主死皮賴臉的要嫁給他。
她忍不住一笑。
蕭瑾暝聽見動靜,擡眼,便望見長廊里站着的雲染風,她也是一身白色院服,許是解了困境,眉眼舒展含笑,姿態也舒展,明艷面上全是懶散笑意,讓人便覺得舒服。
他心口沒來由的一陣悸動,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雲染風又一笑,她也不進去,徑直走到窗前,啪的一聲,將手裡的東西放在的桌案上。
鐵黑的器具在昏暗中泛着澄透的光澤,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卻莫名含着肅殺之意!
蕭瑾暝目光驟凝,那點心思瞬間收了回去,低道,“這是你之前用的……手槍?似乎不是你用的那一把。”
雲染風沒想到他的觀察力居然這麼敏銳,也不否認,“那把勃朗寧我用慣了,不過這把也是好的,成色應該比勃朗寧更好一點,也更適合男子用。送你了。”
蕭瑾暝幫她請來了爹,這是個不大不小的人情,她不喜歡欠人情。
蕭瑾暝微微一怔。
他知道她這暗器的威力遠遠高過那些諸葛弩,也知道她極爲重視這暗器,沒想到她今日竟如此大方,說送就就送了。
“送我?”他擡眼望着窗外的雲染風,隱約似乎聞到一點茶香,茶香清清淡淡,讓人只覺得心曠神怡。
雲染風瞟眼過去,“愛要不要。”
她也不管蕭瑾暝什麼反應,送完東西轉身便走,手腕一緊,卻便蕭瑾暝自裡面拉住了,她斜一眼過去,眼神森森的。
這才給了他幾分好臉色,他就上房揭瓦了?
蕭瑾暝無奈望她,眼神里含着幾分莫名的情緒,“你既然送了,不是該教我一下,怎麼用?”
他的聲音不算高,仿佛氤氳而開的霧氣,帶着低低的沙啞之意,讓雲染風心口莫名生出幾分不自在,胡亂甩開他的手,取笑道,“還有你不會用的東西?可真是難得。”
蕭瑾暝無奈,“我又不是神。”
雲染風噗嗤一笑,隨手取過桌子上的手槍演示給他看,“這是槍托,這是扳機,這是準星,這是保險。打開保險,瞄準準星,按動扳機,這就……嗯?”
雲染風一擡頭,才發現蕭瑾暝不見了,她還沒來得及詫異,便聽見身後傳來他稍顯低沉的聲音,“然後怎麼?”
她回頭一看,才發現蕭瑾暝不知何時已經從門口繞了出來,臉上一副'你不進去我只能出來'的無奈模樣。
雲染風又忍不住想笑了,隨手握起那把槍,手一揚,黑洞洞的槍口便對着了蕭瑾暝的面門,手指扣住扳機!
“啪!”
雖然蕭瑾暝知道她不會按動手槍,可聽這麼一聲,心口莫名一緊,不是那種瀕臨生死絕境的緊張,而是說不出來的悸動,仿佛心口真的被她這一聲刺中了一般,不由自主狂跳起來。
雲染風見他臉色不對勁,登時笑了起來,狡黠的像是得意的小狐狸,煞有其事的道,“然後你便完蛋了。”
話音未落,蕭瑾暝握着她的手腕順勢一轉,她已經落在他的懷裡,略有些薄繭的大手同時覆在她握着槍的手上,低頭一看,“保險沒開。”
許是兩人的姿勢太過親暱,雲染風心口沒來由的生出幾分不自在,一轉身從他懷裡滑溜了出來,手一揚,手槍就拋進了蕭瑾暝的手裡。
“眼神不錯,你自己研究吧,我走了。”
她真的是說走就走,連頭都沒回,若不是空氣里還逸散着些許茶香以及手裡鐵黑色的手槍,他幾乎要以爲她從來都沒來過。
蕭瑾暝素來冷硬的心裡也生出幾絲惘然,竟下意識往那邊走了一步,隨即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腳步又硬生生的頓住,轉身回了桌案。
蕭瑾暝學着雲染風之前的樣子,拆了槍托之類能拆的物事,望着桌上散碎的零部件,卻沒研製出什麼名堂,略一思索,便讓追風喚來了匠人。
他身邊的匠人也不是普通匠人,是墨子後人,跟隨他多年,一見桌案上拆的零散的手槍,登時兩眼放光!
“殿下,可否借着一觀?”
蕭瑾暝略一猶豫,點頭,“可以。”
匠人仔細研究片刻,不得不承認以如今工藝,光憑着這半成品他也看不出什麼端倪,真真正正的核心原理應該還是藏在這鐵黑鐵製的槍身之中。
蕭瑾暝聽他說完,微微皺眉,“拆了,你還能復原?”
“這個……我儘量。”
言下之意就是他自己也不確定。
蕭瑾暝毫不猶豫收回手槍,“不行。”
匠人哪裡肯撒手,“殿下,雖然我不一定能復原,可是我相信以我的才能,一定能複製出相似的器物,只要你給我機會……殿下,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你不能如此小氣!”
蕭瑾暝眉心微跳,“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