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看我表演個四面埋伏
蕭瑾暝見她沒領會自己的意思,大庭廣衆也不好直言,只冷着面喝道,“你照做便是,這是爲你好。”
雲染風眼皮森森一擡,才待擠兌過去,便聽見高台上的皇后笑着揚聲道,“陛下,我記得玉娘子當年的鳳凰霓裳舞獨堪稱一絕,雲大小姐既然是玉娘子的親女,不知道有沒有得她的真傳?”
“不如讓雲大小姐也舞上一曲,讓我們長長見識如何?”
雲染風微微眯眼。
章皇后這是拿她當舞娘使了?
這是打她的臉,還是打雲家的臉呢!
原本不算安靜的宴席突然一靜,所有人都擡眼望向雲染風。
大皇子哈哈一笑,“我還真的不知道,雲大小姐居然有如此絕藝,不如讓咱們也樂呵樂呵,如何?”
雲染風臉色一沉,才待發作,便見坐在不遠處的雲墨站起身,沉聲道,“陛下,皇后娘娘,臣這女兒性子粗陋,不通舞曲,還是莫要獻醜的好。”
乾康帝眸色沉沉,擡眼望了雲墨一眼,冷淡的道,“雲愛卿何必妄自菲薄?既是皇后美意,今日中秋,跳舞作樂,也無傷大雅。”
雲墨臉色更沉,“陛下,小女確實不擅舞曲……”
話未說完,便被乾康帝冷着聲音打斷了,“雲愛卿這是要拂了朕與皇后的美意不成?”
這話便有些重了。
雲染風臉色微變!
她一直都知道乾康帝對雲墨心存芥蒂,可萬萬沒想到乾康帝今日竟當着衆人的面如此落雲墨的臉面。
乾康帝分明是在借題發揮!
她立刻就要起身,卻被蕭瑾暝猛的拉住手腕。
蕭瑾暝肅然望着她,眉頭緊攏,微微搖頭。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此事已經無關雲染風跳舞不跳舞了,已然成了乾康帝與雲墨的對峙,即便雲染風此刻出去,也不過自取其辱而已。
雲染風目光森然--放手!
蕭瑾暝望她一眼,才要開口,便聽見對面傳來輕輕柔柔的女聲,不是旁人,居然是雲染塵。
雲染塵淺淺一笑,“陛下,皇后娘娘,染風姐姐確實不擅歌舞,皇后娘娘若真想看舞,不如由臣女替染風姐姐舞一曲如何?”
雲染風微微皺眉,她來搗什麼亂。
九公主湊到雲染風耳邊小聲道,“染風姐姐,你這妹妹待你可真好,居然主動替你跳舞。”
雲染風冷冷笑了笑。
她打死也不相信雲染塵會爲了所謂的姐妹之情而出來替她頂鍋。
她這時候跳出來,恐怕是爲了這衆人面前露個臉,這樣大的場合,她是爲父爲姐解圍,只要她表現得宜,雲二小姐大方懂事的人設便是立住了。
若是舞再跳的不錯,這一舞傾城的名頭,得給她增多少光。
可惜,有章皇后在,雲染塵恐怕計算要落空了。
果然,章皇后掩飾脣一笑,言語之間全是蔑然,“你替雲大小姐跳舞?你又不是玉娘子所出,只是一個續弦之女,如何敢替她跳舞?”
四周登時傳來輕輕的笑聲。
雲染塵臉色僵了僵!就連柳氏這個續弦都間接被章皇后嘲了一通。
雲染塵寬大衣袖下的手緊了緊,她本來算的好好的,她是女子,又是小輩,乾康帝再如何不滿雲墨,也不會跟她一個女子計較,到時候她既幫爹解了圍,又讓衆人見識了她的舞藝,哪裡知道章皇后竟如此擠兌她。
她眼眶微微發紅,隨即便聽到雲墨沉聲喝道,“塵兒,退下。”
雲墨臉色鐵青,他這些時日雖覺得雲染塵處事糊塗,可到底是他的女兒,如今被人這般當衆羞辱,怎麼能讓他不怒。
雲墨話音未落,就見一旁的雲染風輕笑了聲,笑聲帶着淡淡的諷刺“皇后娘娘可真是會說笑。”
她起身,迎着章皇后鋒利的目光道,“世人都知我資質粗陋,不通才藝,皇后娘娘卻讓我當衆獻舞,是故意爲難臣女嗎?”
章皇后冷冷一笑,“雲二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幾月前在五皇子別院,你一曲琵琶艷驚四座,至今淪爲美談。”
“還是說,你在五皇子別院出得了彩,到這宮裡,反而謙虛了呢?”
雲染風也一笑,“不是謙虛,實話罷了!皇后娘娘要是真想看臣女表演,臣女給你表演個十面埋伏便是,此情此景,可真與那一曲相得益彰。”
章皇后面色微變!
她這是在說他們有意爲難,雲墨四面埋伏嗎?
她冷冷一笑,“雲大小姐是慣來伶牙俐齒,又有太后護着,連在御花園裡燒的事兒都幹得出來,可不敢讓你表演什麼四面埋伏。”
“皇后娘娘謬讚了,臣女的燒烤手藝的確不錯,滑嫩咸鮮,滋味一絕!”說道最後,雲染風眉頭一挑,眉尾一揚,幾乎是挑釁的看向章皇后。
章皇后一聽雲染風的話,登時想起之前因爲燒烤的事情被太后呵斥,面色微變,望向雲染風的目光頓時鋒利起來。
太后一心護着這個丫頭,若是知道她今日有意爲難,怕是又要動怒了。
乾康帝這時悠悠擡眼,目光落在雲染風身上,慢慢的道,“聽說你上次在御花園燒烤,烤了金龍魚,可是?”
此言一出,衆人皆譁然。
旁邊坐着的一個言官立刻跳了出來,指着雲染風就罵,“雲染風,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烤了金龍魚,這金龍魚可是迦南國送過來的貢品,如此唐突貢品,便是無視兩國邦交!”
又有官員附和道,“金龍魚名帶龍字,便是象徵天子之魚,你一小女子,居然垂釣燒烤,視皇家尊嚴爲何物!”
“簡直豈有此理!”
“罪大惡極!”
“如今大不敬之罪,該當斬首!”
衆朝官你一言我一語,短短几句話,便將燒烤的話題轉到了謀逆上,仿佛她烤的不是幾尾游魚,而是真龍天子一般!
柳氏與雲染塵聽到朝臣的話,更是嚇的臉色慘白,話不敢說了。
雲染風笑意不進眼底,脣角發冷,她才要說話,雲墨站出來制止了其他人的義憤填膺。
“陛下,風兒一向知道規矩,此事定然有誤會,雲家絕沒有蔑視皇權之心。”
“都說雲將軍愛女如命,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但國有國法,雲染風觸犯國發,雲將軍還想包庇不成?”最開始討伐雲染風的言官冷然嘲諷道。
大皇子也站了出來,森森一笑,“雲染風不過是個閨閣女子,哪裡有這麼大的膽子,想來是耳濡目染,習以爲常了,也不知是誰教導的她這般不守規矩?”
一語落下,震是衆人都楞了楞,這分明是暗示雲墨心存謀逆之心。
乾康帝瞥了大皇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後眼神冷淡的看向台下俯首的雲墨,“雲愛卿,你還有何話說?”
雲墨擡頭,目光直視乾康帝,一字一句,不卑不亢,“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乾康帝臉色微冷,之前挑事的言官又跳了出來,“好一句欲加之罪,雲將軍這話是說我們冤枉了令愛不成。”
“她大逆不道,竟然敢垂釣帶有“龍”字的貢品,如此蔑視皇權,視天家威嚴於不顧,合該處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