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身體微微發抖，下意識望向章皇后身邊的李嬤嬤，李嬤嬤狠狠瞪了她一眼，“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都在此處，你放心大膽的說便是了！”

宮女嘴脣微微囁嚅，好一會才道，“奴、奴婢不敢過去，雲大小姐是太后娘娘身邊的貴客，奴婢哪裡敢？”

“哦，你不敢過去救人，現在倒敢過來指證我了？誰給你的膽量？皇后娘娘麼！”

這話無論如何聽着都不像是什麼好話。

章皇后臉色驟沉，“雲染風，你……”

雲染風懶怠理她，微笑着站在那宮女面前，“那你可記得我哪只手推她的？左手，還是右手？”

“左、左手……”

“你確定？”

“不是，是右手……”宮女瞥了眼不遠處的嬤嬤，立刻道，“我想起來了，是兩隻手，兩隻手一起推的！”

“像這樣麼？”雲染風立刻作勢伸手去推那宮人，那宮人下意識拉住她的手，竟將雲染風拉的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常嬤嬤哎呀了聲，慌忙去扶雲染風，朝那宮女喝道，“放肆，雲小姐如此嬌貴，哪裡經得起你這樣攀扯！”

雲染風'嬌嬌弱弱'的起了身，“你真的確定，我是這樣推她的麼？”

宮女激靈了下，立刻搖頭，“不不不，我記錯了，您是從背後推她的！翠香沒有防備，這才被你推下……”

雲染風聞言冷笑，懶得再聽她瞎白話，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用力之狠，登時將那宮女打懵了！

“胡說八道的東西！一會左手一會右手，一會前面一會後面，你當是玩過家家呢，隨你胡說！”

“奴、奴婢……”

雲染風厲聲喝道，“青天白日的，你就敢當着太后娘娘的面污衊我，你若真看到了，那就說說，我推她下去是什麼時辰，我穿的是什麼顏色衣服，你當時又躲在何處，若有一點錯漏，我定不饒你！”

章皇后立刻起身，喝道，“雲染風，本宮在這裡，容得你放肆！”

話音未落，一直不曾說話的太后也冷道，“皇后，哀家也還在呢！哀家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當着哀家的面裝神弄鬼！來人，給我拖下去嚴刑拷問！”

宮女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慌的匍匐在地，“是、是奴婢看錯了，奴婢沒有見着大小姐推翠香下水，奴婢只見着她們進冷宮，並沒有親眼看着……”

章皇后臉色微變，她立刻掃了眼旁邊的李嬤嬤，李嬤嬤立刻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矇騙皇后娘娘與太后娘娘，來人，快將這膽大包天的賤婢拖下去！”

雲染風回頭就賞了那嬤嬤一巴掌，“太后娘娘在，皇后娘娘在，有你什麼說話的份！”

章皇后只覺得臉皮一痛，仿佛那巴掌是打在她自己臉上的，驚怒交加，“雲染風，你敢打人！”

雲染風巧笑嫣然，“臣女這是替皇后娘娘管教下人呢，這些下人連皇后娘娘都敢矇騙，分明是不將您放在眼底！您說，她們該打不該打？”

章皇后登時啞口無言。

雲染風又快步走到那已經被人抓起的宮女面前，手一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了一枚丸藥進她嘴裡，喝道，“你這賤婢，不僅栽贓陷害我，還要陷皇后娘娘於不仁不義，你趕緊給我說實話，但凡你說一句假話，那顆藥都能讓你腸穿肚爛！”

“奴婢沒有說謊……”

話音未落，宮女只覺得五臟六佛刀絞似的痛了起來，那疼痛瞬間蔓延至全身上下，迎上雲染風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又驚又懼，跌跪在地，“大小姐饒命！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雲染風面無表情，“是誰指使你的？”

“是、是康姑姑，是康姑姑見翠香一個人在冷宮裡，兩人起了爭執，將她推下水的，康姑姑讓奴婢將事情推到您身上，奴婢不敢違抗！”

衆人的視線登時集中在皇后身後人羣里，其中一個中年僕婦一個哆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奴才是失手，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不是有意你誣陷我？”雲染風輕輕一笑，慢條斯理的道，“敢殺人敢誣陷我，區區一個奴才而已，誰給你的勇氣，皇后娘娘麼？”

章皇后眼皮一跳，便要動怒，還是身邊李嬤嬤死死扣住她的手，急急搖頭！

章皇后微吸了口氣，喝道，“到底怎麼回事！”

康姑姑望了眼章皇后，咬了咬牙，“是、是奴婢與翠香一時口角，不小心將她推下池子，奴婢心裡慌，想着雲大小姐是太后娘娘的貴客，雲大小姐您有太后護着，這事兒定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雲染風微微挑眉。

這麼牽強的理由，是打算糊弄誰呢？

只是這康姑姑都已經把罪名攬在自己身上了，再追究下去，怕是一時也找不到什麼線索。

她擡頭望了眼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眸色沉凝，聲音卻淡，“如此，便賜死吧。”

清清淡淡兩句話，便定了兩人生死。

雲染風雖然早有預料，心口卻還是一個激靈。

康姑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這宮女雖有罪，卻罪不至死。

太后娘娘又望向章皇后，“皇后，上次哀家便讓你該有分寸，沒想到你行事依舊如此莽撞，這些時日你不要來給哀家請安了，留在宮裡靜思己過吧。”

章皇后面上血色褪乾乾淨淨，卻無法辯駁，只得咬着脣行了一禮，“兒臣糊塗，母后教訓的是。”

“下去吧。”

“是。”

章皇后慢慢退了出去，臨走前冷冷掃了眼雲染風，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雲染風目送她的身影，微微皺眉。

她總覺得皇后對她的敵意似乎太大了些，即便她之前因爲烤魚的事得罪了她，可章皇后這次分明是想要她的命的！

“風兒。”太后娘娘突然開口。

雲染風回過神，走到太后娘娘面前，太后望她一眼，輕嘆了口氣，“你明日便出宮吧，這宮裡的水太深，你出宮去，也能更自在些。”

雲染風心裡微動。

太后娘娘讓她出去，只是因爲章皇后咄咄逼人，還是因爲她之前問了琬嬪的事？

她略一沉吟，跪倒在地，“染風想求太后娘娘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