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懷疑人生

男人眼底幽黑,宛如一口深不可測的老井,但眼神卻非常認真,“爲什麼?”

“你打人的樣子好嚇人,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是不是要把人打死了?”

他沒說話,摸了摸她的臉,“哪有那麼嚴重?”

“以後你別跟人打架了,當個好人,能講清楚道理的就不要動手,萬一把人打出什麼好歹來,我跟孩子怎麼辦。”

想到這,她都要哭了,“我不管你之前的生活是怎樣的,現在你有我和孩子,你就要聽我的,那些混賬事不許去做了。”

“言言……”

“你還頂嘴?”

她哇的一聲在他懷裡哭出了聲音,周南川抱着她哄了半天,這才將人哄睡着。

他躺在牀上,回想起不久前她提着菜刀進園子裡要殺了他的一幕,哪裡像同一個人,以爲是個小辣椒,其實就是張白紙啊。

等她睡着了,周南川這才起來到了房門口點了根煙。

他騙了她,那個人他確實認識。

之前帶着佟言去吃火鍋的時候,佟言說不小心撞到了一下,他當時看了個背影,沒怎麼在意,今天得知那人摸了他媳婦的腰,她一氣之下揪着人打。

在揍的時候看清了那人的臉——白虎。

白虎是當年縣裡職中的校霸,縣裡幾乎沒人敢惹他,有一次在縣裡遊戲廳,他跟白虎起了衝突,當時沒管三七二十一,當着白虎一幫小弟的面將他揍成了豬頭,白虎一邊跑一邊揚言要找他報仇。

周南川當時沒在意,找他算賬而已,無非是跟他打一架,嚴重點挨兩刀。

血氣方剛的年紀,頭可斷血可流,尊嚴不能丟。

就在周南川準備好迎接白虎找他算賬的時候,白虎因爲強jian兩個女同學被判刑了。

這件事當時在縣裡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十七八歲的年紀,屬於大人眼裡的孩子。

那會兒大家思想還沒有現在這麼開放,牽個手都會臉紅的年代,白虎這一下醜事傳千里,他因侵犯未成被判了三年,這件事在縣裡一直流傳着,無論是大人還是學生,閒暇時基本上都會提起這事兒。

但是周南川也是後來才知道,白虎侵犯女同學的原因。

是因爲一次課間操,白虎去惹班裡兩個老實的女同學,本來大家都挺怕他的,但也不知道兩個女的聽誰說了白虎被隔壁二中周南川打了,當着他的面嘲笑他一頓。

課間操時操場上人多,白虎的威名保不住了,丟了面子,當天放學就喊了幾個小弟將兩個女生拖到荒郊野外實施了侵犯,白虎其實也不懂這些事,但把人拽出來了,就必須把事情做全。

跟他一起去的兩個小弟害怕,幫着白虎將人摁着,白虎將兩人糟蹋後讓小弟也上,那兩個看到血淋淋的心裡害怕,根本就不敢做,但最後也受了牽連。

白虎被抓後入獄,再後來的事隨着他入獄淡去,誰也不知道了。

周南川怎麼也沒想到會和白虎以這種方式見面。

白虎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樣,邋裡邋遢的。

看上去清醒,但又並不清醒,給人的感覺迷迷糊糊的,他揍他的時候明顯看到白虎要喊他的名字,他一拳過去將他要說出口的話全都打回肚子裡去。

他以前在縣裡當混子的時候確實得罪過不少人,後來隨着高中畢業去外地打工,該斷的都斷得差不多了,以前那些混子也都有了正經事,不會計較那時的恩怨。

但今天遇到白虎,他心裡莫名不安。

一個人無所謂,現在有老婆孩子的人了,等於有了軟肋,一個不注意沒看住,後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周南川這麼想着,深深地抽了一口,抽到一股燒焦煙頭的塑料味,他蹙着眉將煙滅了。

半夜佟言醒了,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四下黑壓壓的一片,窗外蚊蟲聲徐徐傳來,稀稀梭梭。

“周南川……”

“周南川。”

她摸着黑去找開關,怎麼也找不到,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她想去摸門,發現門也不見了,她呆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

沒有燈光,沒有門,她出不去,只能一個人在這黑暗狹窄的環境中摩挲着。

她嚇得哭,無論她怎麼喊都沒有人應她。

“秦風……秦風……”

她用盡全力喊出他的名字,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小腿抽筋,疼得要命。

“嗯,啊……啊!”

小腿被一隻大掌包裹住,男人的大掌在她腿上揉了揉,忽然的抽筋疼得她神經麻木,從夢中清醒過來,隨着按摩痛感逐漸消失。

隨着月份大,佟言經常半夜抽筋,周南川聽到動靜就替他揉。

“還疼不疼了?”

她嚇得一身冷汗,抱着周南川,“周南川!”

他回抱着她,拍拍她的背,佟言心裡忐忑,她記得自己叫了秦風的名字,也不知道他聽沒聽到。

“我……我剛才做噩夢了,夢見我醒了,就在這間屋子。”

“然後呢?”

“醒來的時候你沒在,屋裡找不到燈的開關,我想開門出去,但我也看不到門在哪裡,我好壓抑。”

他低低的笑了,“緊張什麼,我不是在這嗎?”

“我害怕。”

“不怕,我在這。”

佟言往他懷裡縮,聽到他心跳的聲音緩緩閉上了雙眼。

周南川再也睡不着了,躺在這張牀上懷疑人生。

他知道佟言不喜歡他,她這種大小姐這輩子也不可能看上他這種人,但他覺得他該爲自己爭取下,他得得到她的人,久而久之,就算是塊冰也應該被他融化了。

他一個大男人,爲她使出了下三濫的手段,威脅,強b,步步算計。

任何一件事放在過去的人生中,都是極其讓人不齒的。

他放下一切尊嚴去討好她,他忍着痛將一顆真心掏出來放在她面前,他跪在她面前,只想她能多看他一眼。

我的心給你,一腔熱血給你,卑微與懦弱都給你了。

可她不要,不屑一顧,一度讓他懷疑,之前的甜蜜日子都是她在與他周旋,故意讓他放鬆警惕。

她在海城當着佟家上下的面給足了他面子,就是要讓他掉以輕心,好給他致命的一擊。

她心裡還是有秦風的,他周南川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