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紅閱人無數，懂得爲人處事之道，可她看不懂周南川，與他對峙心裡沒底。

好一會兒周南川才開口，“這件事我會問她的意見。”

“阿言在這長大，當然會想留在海城。”

“這事兒我決定不了，等她醒了我親自跟她說，你她是我妻子，我一個人決定未免有點不尊重她。”

肖紅點了點頭，“好，我一會兒還有事，晚上回來我親自問她的意見。”

人走後，周南川摸了摸煙盒，在客廳里點了根煙，周晨的電話打過來。

“餵川哥，什麼時候回來啊？”

“事情辦完就回來。”

“嫂子娘家在海城，海城是不是好多特產，什麼黃酒絲巾，帶點回來唄！”

“行。”

“那頭有什麼老家沒有的，你都帶點回來，你跟嫂子說，讓她多買點吃的，就說我要吃。”

周南川壓低了聲音笑，“你算哪根蔥？還要我老婆給你買吃的。”

周晨嘿嘿笑，“我怎麼也算個弟弟，嫂子該照顧照顧我。”

“滾蛋。”

“川哥你快回來吧，你不在我抽煙都只能自己買，還得存錢娶媳婦兒……”

說到娶媳婦這話，周南川多了一句嘴，“海洋那頭怎麼說？”

“還在談，估計快談妥了。”

“大明呢？”

“在縣裡工地上班了，每天和耀星一起進出，倒也方便。”

聊了幾句，周南川掛了電話上樓了。

年後他本想喊周大明到他園子裡來上班，像周晨和周海洋一樣，把大部分事情擔着，他不在的時候能幫忙處理。

可周大明怕兄弟間一起做事鬧矛盾，索性跑去縣裡工地上下苦力，也不願意跟着他一起干。

周南川沒多說，尊重他的選擇。

晚上佟經國和保姆都不在，肖紅準備晚飯，周南川幫着打下手。

佟家豪什麼也不會做，就在客廳里看新聞。

佟言醒來後沒看到周南川，心裡空空的，衣服都沒換從臥室出來。

開放式廚房，晚飯正弄到一半，周南川和肖紅都在忙，路過客廳的時候佟家豪看了她一眼，“醒了就換身衣服下來，穿着個睡衣成什麼體統？”

佟言揉了揉眼睛，沒看他。

“媽……”

先回頭的是周南川，接着肖紅看了她一眼，“怎麼穿成這樣就下來了？”

“我不想換。”

每次換衣服都要將手擡起來，她現在月份越大越不想動了。

肖紅正要說什麼，周南川已經倒好了一倍水，“去外面坐着看會兒電視，飯等會兒就好了。”

佟言拉着他的手，也不知怎的，想抱抱，周南川挨着有肖紅在，有點不好意思。

“阿言，出去等着吧，廚房裡亂。”

“我幫幫忙吧。”

“你會做什麼？”

“剝大蒜。”

肖紅拿了大蒜洗乾淨，菜刀背過來啪一下碎了，“大蒜哪用得着你用手剝？”

佟言對上周南川的眼神，有點無奈，灰溜溜的去客廳了。

晚飯吃到一半，肖紅當着周南川的面通知佟言留她在娘家住一段時間的事。

“海城條件比那邊好，生完孩子後我跟你爸找個月子中心，等你出了月子恢復了身體再回去。”

周南川沒說話，低頭吃飯，佟言看了他一眼，他依舊沒出聲。

“我月份還小，到預產期應該要7月份了，坐月子得一個月吧？”

“兩個月，坐月子時間長點對恢復身體有幫助。”

“那我不是要呆很久？”

佟家豪道，“這是你家，想待多久待多久。”

周南川一直沒出聲，但看大家目光都投向他，他不得不開口，“言言，我都聽你的。”

“這次回來是爺爺病了，但我看爺爺現在身體沒什麼大礙，我跟周南川再呆兩天吧，過兩天回去。”

肖紅一怔，“在家呆着有什麼不好，你大着肚子……”

佟家豪提干還有幾個月時間，等時間一到，佟言的孩子可以引產，到時候找個律師起訴離婚，水到渠成。

如果佟言在西北，這一切辦起來並不是那麼順利，如果留在海城，周家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肖紅將一切都考慮進去了，唯獨沒考慮到佟言會不答應。

“媽，我結婚了，在娘家待這麼長時間人家會說的。”

“誰會說？”

“周家村那些人，他們一傳十十傳百，別到時候說我跟南川感情出了問題，你不知道她們，有的婦女說話很難聽的。”

肖紅聽了這話，不自覺蹙眉，但還是笑了，“你管別人怎麼說做什麼？嘴長在人家身上，走自己的路就對了。”

佟言放下筷子，一本正經，“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如果什麼也不管也不去顧及別人的想法，那叫自私，我不能做一個自私的人。”

“阿言，你……那邊條件不好。”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過去了，那我得適應環境啊，環境不會因爲一個人改變，但人要在一個環境生活下去，首先要改變自己。”

她喝了一口湯，“媽媽，西北雖然冬天冷，但周南川在屋裡裝了空調，不會冷了，夏天馬上天暖了，西北風景好，空氣也好，南川媽媽養了很多雞，每隔一段時間會給我燉雞湯的。”

佟家豪快聽不下去了，“聽你媽的話，你歲數小做事沒分寸，聽從家裡的安排。”

“阿言，綜合來看你還是留在家裡好，西北那地方再好，它也不是中心。”

“海城經濟發展比西北好，但海城空氣未必比得上西北，我倒覺得在西北養胎合適，我也自在。”

“在家怎麼不自在了？”

“我一個人睡不習慣。”

周南川喝了一口湯，被嗆得咳嗽，肖紅和佟家豪面面相覷，兩人憂愁全度寫在臉上。

“你沒事吧？”

“沒事。”

佟言遞了紙巾，還給他拍了拍，“喝個湯都能被嗆到，一點也不小心。”

她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了，且又是當着周南川的面，肖紅再繼續往下說，只會引起周南川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