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辦完事去給佟言送了點東西，她在工作室忙着修復博物館那幾樣古董，沒有聽到敲門聲。

周晨也怕打擾她，轉頭打算離開，沒走多遠看到了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對着他，闊步離開。

他認出了是誰，快步上前，“等等！”

男人走得更快，周晨急了，幾乎是小跑過去，“你等等……”

他以前在縣裡讀書參加過衝刺，跑得很快，直接倒了男人身前，他黑着臉，對上男人的眼神。

“孫文澤，你來做什麼？”

他看到他就來火，揪起男人的衣領，“我問你話，你來做什麼？”

男人將周晨的手拿開，“我看看阿言。”

“要你看？”

他之前去西北找過孫文澤，跟他說，要是喜歡佟言的話，就不要顧忌那麼多，但孫文澤婉拒了，跟他說謝謝他的提醒，他會權衡。

無疑是推辭的話，周晨也知道他退縮了，不會背着那麼大的壓力去跟佟言在一起。

回來海城後，佟言和肖紅關係惡化，基本上不聯繫，他也就借着來看小栩過來看看她，平常時候很少能見面。

要說他對孫文澤完全沒意見，也是不可能的，孫文澤給了她希望，又把這份希望活生生的收了回去。

他嘲諷道，“來了怎麼不上去看看，在這呆着做什麼？”

“不去了，我過兩天結婚。”

“你……”

周晨咬了咬牙，“你特麼欺人太甚，什麼都給不了還要來這刷存在感。”

孫文澤客觀，知道他說得多，也不反駁，點頭，“我走了，阿言……我知道你對她好，以後幫我照顧她。”

“我照顧她關你屁事。”

男人停下了腳步，緩了緩繼續往前走，他渾身緊繃，好像回到了當年自己跟周南川對話的時候。

他說，“謝謝你孫警官。”

“我幫她跟你沒關係。”

“幫我照顧阿言。”

“她是你什麼人？”

……

現在也是一樣的，他叮囑周晨幫忙照顧佟言，他是她什麼人？

青梅竹馬？哥哥？親戚家的孩子？不，都不是，他什麼都不是。

周晨被孫文澤氣得夠嗆，但也沒有繼續上去打擾佟言，去了公司繼續忙工作去了。

佟言忙得天昏地暗，認真幹活的時候不覺得累，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很快的眼前的那團黑影又散開了，她可以看得清了。

一看時間，可以去接小栩了，連忙開車過去。

周南川真是個怪人，他這天天都來，老師都把他認輸了，問他是誰的家長，他說，“老師好，我是周栩的家長。”

當年周南川讀書那會兒，都沒有如此親切和客氣的稱呼過老師。

小朋友問他，“周栩，你爸爸是警察嗎？”

“當然是！”

小栩深吸了一口氣，“我爸爸是警察啊！”

說這話事有點心虛，小朋友撇嘴，“不可能，你爸爸是警察，怎麼沒穿警察的衣服？”

佟言到得晚，老師人的周南川，就將小栩給了他，男人摸着兒子的頭，看着正在質疑的小朋友，笑道，“我不是警察，我是種地的，但我覺得也很高尚，職業平等，你媽沒教過你？”

說話那位小朋友呆住了，其他幾個小朋友也都不知所措，倒是身後的家長起火了，“你誰啊，這麼點大孩子你斤斤計較什麼，你兒子撒謊在先。”

周南川不客氣道，“女士，我兒子我會教育，你有時間也教教你兒子，我們一起教，孩子們才能相處得更加融洽。”

那女人本想罵幾句的，看周南川一身高定西服，還有停在校門口那輛車，止住了，不跟他繼續說了。

男人將小栩抱起來，往車裡去，周栩一直盯着他看，他將人放進去，“看我做什麼？”

“你又不是我爸爸，你怎麼知道我爸爸不是警察？”

周栩很執着這件事，“你認識我爸爸？”

“我不認識，但他不是警察，一定不是。”

“你不認識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騙人。”

佟言的車子停在停車場，一眼就看到了周南川，她小跑過去，小栩立刻就啞了，緊張的看着周南川，像是在示意，但周南川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來晚了，鬧鐘今天沒有響。”

“沒關係，我來接了。”

“謝謝你周南川，謝謝，小栩，媽媽來了。”

“媽媽……”

小栩剛才還一臉認真地問，此刻成了粘人精，往佟言懷裡縮，“怎麼了？”

“我以爲你不來了。”

“媽媽怎麼會不來，再晚我都來，等我就好。”

周南川看着她，要是佟言跟他說上這麼一句話多好，“我怎麼會不來呢，再晚我都來，等我就好。”

要是能聽她嘴裡說出這話，他死都值了。

佟言最近黑眼圈都熬出來了，但她依舊很美，尤其是抱着小栩的時候，整個世界的溫柔全都從她身上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

他想躺在她腿上，就算什麼也不做，靜靜的睡一覺，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她，也就夠了。

他的言言是全世界最好的言言。

他的言言，周南川的言言。

周南川盯着人看的時候，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好像很不高興，嚴肅得要命，佟言估計是工作上的事讓他心煩了，加上他最近天天都來接送孩子導致的。

“你要是忙的話可以不用來，你忙你的就好，工作上事情太多了。”

“我不忙。”

佟言不好說什麼了，小栩主動道，“周叔叔周末有時間嗎？”

“怎麼，要請我吃飯？”

“不是，老師說讓爸爸媽媽帶我們去幼兒園，但是我……”

佟言故意沒看他，她在班級羣里收到了這個信息，類似於一個親子活動，帶着小朋友去了解動物，爸爸媽媽都要陪着一起去。

她也正在猶豫要不要跟老師說一下，但想想只有她一個人去，怕小栩會在同學那裡沒有自尊，丟了面子。

小孩子自尊心有時候比大人還要強得多。

“你要我去嗎？”男人看了她一眼。

平時哪裡都強勢，關鍵時刻需要他強勢了，他又在這玩客套。

“隨你，你要是想來就來吧，如果不來我就跟老師說一聲，我們情況特殊。”

“小栩，要我去嗎？”

周栩點點頭，男人笑道，“聽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