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說什麼
一路開車到家,下了雨,到了小區門口保安不讓進,說是新下來的通知,沒有穩定車位的業主不能入內。
之前姚潔告訴佟言,老小區不講究,只要有空地方就可以停,她沒在這些地方生活過,自然是聽了姚潔的話,能省則省,來這邊住也不是爲了享福。
沒有租車位就是沒有穩定的車位,必須去物業那邊或者是找業主租一個車位,上了號才能正式進去。
佟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來的通知,她車上東西蠻多的,她只好跟保安說,“能不能讓我進去一下,我就在單元樓下停十分鐘,放完東西後立刻出來。”
“你是租戶還是業主。”
“租戶。”
她哪裡知道工作人員對租客和業主也是有區別待遇的,“不行,車子停在外面,固定車位的人才能進小區。”
外面的停車位也滿了,佟言看了一眼,“就進去十分鐘……”
“不行,趕緊走吧,我們也是工作,你沒必要在這爲難我們,我們也沒辦法。”
佟言無論如何也不好再爲難人家了,將車子掉頭,到外面街邊找停車位去了。
海城人太多了,車位並不好找,最後只得在一個周邊商場暫時停下來,停車費高得嚇人,她抱着一大盆仙人球,拎着一株粉玫瑰花,讓小栩拉着她的衣服。
從商場出來,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她給周晨打電話過去,遇到這種事總是下意識的想起周晨。
周晨沒接電話,估計在忙,她打車到小區門口,其實路很短,但現在的司機真的很愛繞路,佟言給人留面子,問了句,“是從這邊走嗎?”
“哦,我跟着導航走的,導航讓我往哪邊我就往哪邊。”
她不好再說別的,但海城交通太堵塞,這麼一點點路走了很久,半路上竟然還下雨了,她想起出門沒帶傘,有些焦慮。
好不容易到了小區門口,期待着雨能夠停一陣,或者小一點再走,結果雨越下越大了,她抱着仙人球和玫瑰從車裡下來,往保安亭那邊跑。
“小栩,我們在這等一會兒,等……”
周栩哪裡能聽她的,回到熟悉的地方,就是他的天下了,他尤其愛踩地面的水坑,佟言經常覺得他是小豬佩奇看多了。
“小栩,你別跑,我們要等一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門口進入車輛多,佟言嚇出了一身冷汗,小栩往前面跑,她只能在後面追,“小栩,周栩!”
小男孩跑得快,就像在跟她玩躲貓貓似的,老小區路多,她一個沒注意摔了一腳,懷裡的仙人球也碎了,瓷片倒沒傷着她,她被仙人球的刺扎了手,密密麻麻的倒刺。
周栩這才停下腳步,看着她,“媽媽……”
佟言將瓷片清理到垃圾桶,帶着一株孤零零的仙人球回家了,玫瑰花也斷了好幾根枝丫,看上去不太好看。
周栩一回家就湊在她手邊看,數她手上有幾根倒刺,“媽媽,你好笨啊,我都沒摔跤,你是笨蛋。”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跑那麼快。”
“可以。”
佟言沒怪他,她心裡清楚這個年齡段小孩子的性子就是叛逆的,尤其是男孩子,她得耐着性子開導他。
周栩到家沒過一會兒就睡了,窗外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佟言洗了個澡出來睡來,次日早上準備送孩子們去幼兒園,肖紅早早的來敲門了,“阿言。”
“媽。”
“你最近跟你爸有沒有聯繫?”
“沒,上次從西北回來後,我就沒往他那邊去了。”
肖紅眼睛有點紅,垂着眸子,“好,那就好。”
“怎麼了?”
肖紅看上去面色不太好,況且大早上的,如果沒什麼事,她不會這麼早過來。
“媽,你說話呀,怎麼了?”
“沒事,快到點了吧,小栩吃飯了沒?”
“在幼兒園吃飯,我先送她去。”
“好,好,周晨,你送小栩去幼兒園吧。”
周晨也來了,跟肖紅前後腳,朝她笑了笑。
佟言要跟着一起去,肖紅拉着她,“你別出門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媽,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好了。”
肖紅看着她,眼睛不由得更紅了。
昨晚海城風吹得大,今早起來又比往日冷了幾個度,正是變天的時候。
氣候在變,大環境也在變。
“沒事,就是想過來看看你。”肖紅剛說完這話,眼淚從眼眶裡掉下來。,
“爸爸怎麼了?”
肖紅一來就提佟家豪,這是沒有過的事,“爸爸出什麼事兒了。”
昨晚凌晨,佟家豪負責監督的一棟大樓塌了,死了好幾十個人,他在事發後不到十分鐘,就被人檢察的人帶走了,不知道帶去了哪裡。
肖紅半夜得到的消息,接到電話一夜沒睡,硬生生的熬到了天亮,生怕這件事會牽連到佟言,她想過該怎麼開口,想了整整一夜,甚至想騙她先帶孩子去國外避避風頭。
但事到如今,上面有人盯着,要走沒有那麼簡單,佟言也聰明,不太會相信她的話,肖紅醞釀了一晚上,見到面,佟言開門,她腦袋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海城樓塌了是大事,上了晨間新聞,佟言立刻就去拿手機,肖紅拉着她,“你爸上任後負責監督那棟樓,塌了……”
塌了,說明工程縮水,有人貪污,裡面有門道,佟言瞪大眼睛,“不可能。”
“那棟樓確實由他全權負責,當時本來要由其他人負責,柯部長跟市委推薦你爸。”
兩年前的事,離現在不算遠,但也不近,佟言了解大概情況,立刻就要去現場看情況。
“你不能去,你現在去做什麼,你知道那邊多少攝像頭對着你,多少雙眼睛正看着你……”
“我要去了解情況,爸爸不會做這種事。”
“你是我女兒!”
肖紅聲音不自覺加大,顫抖着,“你是我女兒,你不能去。”
“媽……”
“我手裡的生意現在不能受這些影響。”
佟言的心突然間空了,“什麼時候了?”她聲音哽咽,“你和爸爸這些年的感情是假的嗎,你還在想你的生意。”
“你爸出事已經是事實,你想讓我們都受到牽連嗎,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損失降到最低,對我們的影響降到最低。”
“相信我,你爸現在也是這樣想的,無論那棟樓坍塌跟他有沒有直接的關係,他的位置一定是保不住的,會挨很多處分。”
“你說的是最好的打算。”
佟言不傻,光是聽到死了好幾十個人,就知道已經不是處分和保不保得住位置那麼簡單了,“我要去現場看看情況,了解具體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