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豪沒跟她說爲什麼，給了她另外一把車鑰匙，是肖紅以前愛開的，她拿了鑰匙，這才帶着小栩離開。

她開車開得很慢，幾乎像是蝸牛在爬，處處小心，處處觀察路況。

她拿到駕照已經是十八歲的事情了，這些年一直沒碰過車，在國外開過，那些路上人很少，沒有國內那麼擁擠。

所以海城的交通讓她有點頭疼，看到人要走人行道，她隔得老遠的就踩了剎車。

小栩坐在副駕駛，繫上安全帶，看着她開車，“太慢了。”

他看着前方，微微擰眉，將車窗搖了一點下來。

“小小年紀皺什麼眉頭？”

小栩這才收斂了一點，嘆氣，“媽媽，稍微快點。”

“安全第一。”

“我們剛才爲什麼不打車？”

這話把佟言問懵了，她收回目光，“打車不方便。”

“我們天黑了都到不了。”

確實，她開得太慢了，後面的人一直鳴喇叭，讓她快點，小栩脾氣不好，聽到喇叭聲嫌吵，但佟言脾氣好，一直給後面的人讓道，她開得不快，怕耽誤人家。

眼看着後面的車全都開到前面去了，小栩更加難受了，“媽媽……”

“小栩，你不要講話，你在車上我要小心，別催我。”

孫文澤嬌氣慣了，住酒店住在南京路，那地方最愛堵車，他自己沒考慮那麼多，也沒想到佟言會開車過來，早上一起來便去給周栩買玩具去了。

佟言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她什麼也不缺，孫文澤也想不到送她什麼。

海城已經入秋了，他路過一家店的時候看到了一條粉紅色的圍巾，忽然覺得很襯她，粉粉的，嫩嫩的，她冬天愛穿杏色的外套，戴着肯定好看。

就在這時，小栩的電話打過來了，“孫叔叔，你快過來。”

“小栩？”

佟言的車子撞在路坎上了。

孫文澤打了個車連忙過去，到的時候佟言將車子停在路邊，拉着小栩的手。

“電話打了嗎？”

“打了。”

小栩嫌她開車慢，一直催她，佟言沒理他，小栩就說，“還沒我玩具車開得快。”

佟言還是不理他，只讓他安靜點。

小栩動手去搶她的方向盤，跟她鬧，佟言沒控制住，就撞到了路坎上。

還好沒有撞到其他車。

她沒訓斥孩子，一句重話都沒說，靜靜的等着交警過來將車子拖走，交警來之前，孫文澤也來了。

小栩知道自己錯了，但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開口，他還沒跟人認過錯，只好喊她，“媽媽……”

佟言摸摸他的腦袋，“下次不許這樣了。”

小栩點頭，孫文澤卻蹙了眉頭，“大人開車的時候你不許干擾，很危險的，知道嗎？”

孫文澤一直對他不錯，頭一次這麼嚴厲，“聽到了沒有，男子漢大丈夫，別喪着一張臉！嘴巴要用來說話。”

小栩有些生氣，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問你聽沒聽到？”

“哦。”

“周栩。”

佟言看了孫文澤一眼，怕他對小栩太兇了，會讓小栩討厭他，“澤哥哥，我沒事，他也沒事。”

小栩直接躲在了佟言身後。

孫文澤並不討厭周栩，相反的，他也是男人，知道男孩子小時候喜歡什麼，投其所好，兩人一直都玩得特別開心，周栩有時候還在他面前告佟言的狀。

說她每天吃的飯就像小貓吃的飯一樣，沒他吃得多。

孫文澤帶他踢球，去遊樂場，去射擊，沒有一次是不高興的。

但這次孫文澤凶了他，周栩一整天沒和他說話，像是刻意在跟他對着幹。

孫文澤問佟言想吃什麼，佟言還沒回答，周栩便道，“吃炸雞。”

佟言跟他說，小孩子不能吃炸雞，周栩非要吃炸雞。

吃完了炸雞，立刻就要回家。

“小栩，能不能再呆一會兒。”

“不要，我要回家！”周栩跟她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像是下命令。

把孫文澤氣得夠嗆，“周栩！”

“我要回家。”周栩就看着他，也不怕他，還故意挑釁，“警察抓壞人，我又不是壞人。”

佟言性格軟，看小栩堅定了要回家，便跟孫文澤解釋，“澤哥哥，小栩想回家，我要陪着他。”

“好。”

“我爸說晚上到家裡來吃飯。”

孫文澤點頭，打了車，將兩人送到佟家附近，佟言帶着周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孫文澤凶了周栩，他買的玩具周栩也不要了，還表現出明顯的敵意，走路走到一半，停下腳步，“媽媽，我不想孫叔叔來我們家。”

“這是外公的意思，我們住在外公這裡，要聽他的話。”

“那我們不住在外公這裡了。”

佟言有些錯愕，小栩這個性格，過於讓她頭疼，家裡人全都慣他，如果單獨帶他出去住的話，可能會好一點。

周栩看她出神了，以爲她不同意，“媽媽，孫叔叔要來那我就去外婆那邊。”

“誰跟你說的可以去外婆那邊？”

“外婆說的，她在海城有好多房子。”

“小栩你聽我說，今天是你犯錯了，孫叔叔沒有錯，他……”

“他凶我。”

“那是因爲你犯了錯誤。”

“你都沒凶我！”周栩吼她，佟言平靜的看着他，“媽媽只是希望你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沒錯，我讓你開快一點，太慢了，你不聽話！”

他擰着眉，很生氣，一個人走在前面。

這條路上人很少，佟言追上去拉着他的手，小栩將她的手甩開，“我說過，不可以讓孫叔叔來家裡。”

“小栩！”

“我要太阿公……我要舅公，我不在這裡了，我要回去。”

“小栩。”

“你走開！”

小栩擡手在她身上用力的打了一下。

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不痛，但佟言氣哭了。

周栩也不管她了，走在前面，先她一步回去了，順帶着將門關上，佟言站在別墅門口，沒過一會兒聽到佟家豪抱着小栩玩耍的聲音。

她有些無力，這麼大的人了，一個孩子都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