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崩潰

兩人都不敢跟了,怕她崩潰,佟言家附近沒有打車的地方,要走一段很長的路,她一個人抱着孩子,忽然間想起了周南川。

他之所以那麼大膽的欺負她,也是因爲佟家現如今支離破碎,所以有恃無恐吧。

當年她幾乎是絕望的從這走到西北,又絕望的走回來,再走出去,她再也不想回來了。

肖紅和佟家豪在她剛走出去沒多遠,大吵一架,吵得面紅耳赤,肖紅扇了佟家豪一巴掌,柯婷婷出來拉架,氣得肖紅像個潑婦,朝着佟家豪破口大罵。

等到雙方都解氣了,佟言早就不見了蹤影,肖紅哭着去找人,佟家豪也沒閒着……在四周找了一遍,一無所獲。

打電話過去,沒人接。

佟言到了海城一個老式弄堂門口,打了車之後才發現自己身無分文,讓閨蜜姚潔幫她付車費。

姚潔不明所以,從老弄堂里給她付了錢,見她抱着孩子,眼睛像是哭過。

距離上次見面過去了兩年多,姚潔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以這樣的一副狀態。

她戴着眼鏡,“上次去西北沒有看到你,我就……”

佟言拉着她的手,“好久沒見了。”

“是啊,你比之前更加瘦了,這是小栩吧?”

“嗯。”

“我抱抱吧。”

姚潔將孩子抱在懷裡,“他長得……”後面半句話沒說出來。

但她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他長得真像周南川。

姚潔上次去沒見到人,便知道她那邊出了些情況,看她打車到這邊身上連個車費都沒有,便大概明了了。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佟言着背景,會落到如今的一步。

她沒有細問,跟佟言聊了起來,“我這次回國,聽說你表姐那個閨蜜的老公張明深,可是個厲害的人物,南京那塊搞得真好。”

“深哥在生意上很有自己的想法。”

“是啊,你表姐那個閨蜜也是命好。”

“江月姐也很好啊。”

“你這次回來跟她們見過嗎?”

“沒,我來找你了。”

“我的榮幸啊。”只是家裡情況太複雜,她沒辦法邀請佟言進家裡坐坐。

姚潔莫名的有點愧疚,“阿言,你餓了沒,我們找個地方吃晚飯吧。”

提起晚飯,她這才想起小栩還沒喝奶,小栩的東西都在肖紅車上。

“你陪我坐地鐵吧。”

姚潔:?

“我去找我表姐。”

姚潔剛從國外回來,她家庭一般,有個弟弟,父母工資加起來並不高,奶奶常年臥病不起,在這海城一家五口人,擠在一個狹窄的弄堂里,她想學美術,但美術太燒錢了,一家人爲了她的專業,鬧得雞飛狗跳。

就連姚潔自己,從高中開始就到處打工,賺錢,貼補家用。

前些年姚潔的父親車禍去世,她媽媽用父親車禍的賠償款送她上了海大,剩下的錢又給她到國外進修一趟,把她培養出來了,但還沒開始賺錢。

不久前姚潔電話里還在與她講,母親找了個繼父,繼父讓母親不要再管她奶奶了,鬧得不可開交。

佟言是不想連累姚潔的,她甚至不想連累任何人,只是她手裡沒有小栩的奶粉錢,她除了父母以外,什麼都沒有。

肖懷遠聽到肖紅在電話那頭哭,問他,“爸,我該怎麼辦?”

哭了一陣,肖懷遠一下子焉了下去,掛斷電話,回頭看了一眼肖勛,“你去辦,找人把那小子的幾塊地攪黃了,他敢這麼對我肖家的人,只要我還活着,咳……咳咳!”

“爸,消消氣!”

國外早已入夜了,大半夜被肖紅一個電話吵醒。

“爸,佟言可不姓肖,怎麼能是肖家的人。”

沈海蘭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肖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平時沒事,他慣着她,容她放肆,老爺子都被氣成這樣了,她還在這說風涼話。

此話一出,沈海蘭也有點後悔了。

肖紅固然沒分寸,這點事還來大半夜打擾老爺子,她就不該說的,讓大家自己去感受,比她用嘴說了管用。

肖懷遠吃了藥,坐下了,“她就是肖家的人,容不得被人這樣欺負!”

一邊說一邊拍着桌子,“去辦,現在就去辦,否則我睡不着覺。”

肖勛不去辦也不是,去也不是,走到門口折回來,坐在老爺子邊上,“幾塊地要不了幾個錢,小事一樁,可是爸,那地方難得起來。”

“我不管!把他搞垮……”

人到老了比年輕的時候還要固執,說什麼就是什麼。

肖勛倒不是心疼那點錢,只是有點國土情懷在,加上周南川現在搞的行業又是好事,都是有錢人都不一定願意去搞的。

“西北這塊地方,風沙大,氣候惡劣,水果種植荒地成林,做到這一步不容易,我們插手進去,性質立刻就不一樣了,遭人抓到把柄不說,還……”

沈海蘭倒無所謂,也搞不懂肖勛說的是什麼,剛想開口,肖勛已經要發火了,她只好看了老爺子一眼,打了個哈欠。

肖懷遠面色鐵青,肖勛又補充了一句,“他和阿言還有個孩子,阿言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多數是爲了孩子考慮,你把他搞垮了,阿言不恨你嗎?”

“孩子你也是見過的,你雖然沒抱,但那孩子也有肖家的血脈。”

佟言到趙楚然的住處,給小栩餵了奶。

她忙手忙腳的,看得趙楚然渾身不舒服,幫着她將孩子抱過來,親自餵。

小栩餓壞了,沾着奶嘴吧唧的吸,“真乖,乖寶寶喝多點,喝了才能長大。”

孩子還沒睡着,佟言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頭髮低馬尾,簡單的白上衣,灰色闊腿長褲,靠着沙發,睫毛微顫,整張臉都很憔悴,只有巴掌那麼點大。

姚潔跟趙楚然大概說了下情況,“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趙楚然上次去西北就跟江月說了,讓她到那地方真是委屈她了,可誰都沒想到,孩子才不到一歲,兩人就鬧到如今的地步。

周南川在這客廳里和張明深打牌的畫面恍如昨日。那時所有人都看出來周南川是個老油子,就佟言傻,她大着肚子,還在一直照顧他,怕他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