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兇手

縣裡的舊街,長長的一條鴨腸小道里密密麻麻的小茶館,麻將聲不絕於耳,少了年紀的老人閒來無事玩玩嗩吶,坐在屋裡喝茶都能聽見。

徐坤和劉長生面對面的坐着,編制的藤條椅,青木桌。

非但不小家子氣,還增加了幾分雅致。

剛才談話不過幾句,劉長生就已經白了臉。

徐坤在縣裡的辦公處將人約出來,來時劉長生面色就不怎麼好看,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徐坤提點幾句,整個人面如死灰。

“劉縣長,你知道我找你做什麼。”

“這我哪裡清楚。”

“安和園林出事,鬧得沸沸揚揚,南川是我兄弟,這你知道。”

劉長生笑,“這我知道,但人做了不好的事,我也沒辦法伸手。”

“你以爲通知了市裡的記者過來就能把事情鬧大,你以爲跟縣裡的警察打了招呼,周南川就必死無疑?”

劉長生不爲所動,“徐總,現在是法治社會,講證據,你說話無憑無據,我可以去告你。”

“行,等我把話說完,你有種你就去告我。”

“嘖……怎麼一下子這麼說話?”

“你想吞南川的園子,想等他進去了園子沒人管,趁火打劫用你親戚的名義低價接手,不管幫工的死活,你這比算盤大的真響亮,借刀殺人,借這麼大的刀。”

徐坤看破,劉長生不承認,“徐總,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徐家是大企業,底子厚,自然是辦法多,主意多,你要往我們小老百姓頭上扣屎盆子,使不得。”

“記者到了園子沒多久就走了,什么小事也沒往外漏,就連之前的消息都封鎖了,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徐坤穿着黑色羊毛大衣,端着茶杯,打量他的面部表情。

劉長生自以爲一切都在他的算盤裡,卻沒想到人外有人,周南川竟有這樣大的本事……

“你現在最好去自首。”

“我做什麼了,憑什麼自首?”

“劉縣長,得罪了大人物,你還不知道吧?”

“什麼大人物?”

劉長生聽人說了,自打周南川被抓緊去,省廳的人問過幾次,單單這件案子不至於驚動省廳,除非有省廳以上的人還在盯着。

那就有點嚇人了。

對方知道他的底子,清清楚楚,而他卻還沒搞清對方的情況。

周南川一個土農民家庭出生,靠着自己那點本事玩到了今天,第一批資金全靠貸款,利息高的嚇人,最開始手裡的人十個都不到,完全是孤注一擲。

他膽子大,敢幹,有能力,在縣裡玩出了自己的名堂,還拉了潘年的兒子當合伙人,但明眼人都知道潘年早就倒了,他兒子不過是過街老鼠。

這當中的關係劉長生找熟人查得一清二楚,不明白究竟漏了哪裡。

眼下來看,他確實是踢到了鐵板,“什麼人呢,能讓新聞直接銷聲匿跡,網監那邊打過招呼,上面肯定也打過招呼,你覺得能瞞天過海,現在也覺得能?”

劉長生面無血色,握着手裡的茶杯,手都在抖,縣裡歸他管,但以上的,更大的,他就不知道了。

無權無勢的人好對付,但有權有勢的,他完全沒把握……

徐坤放下茶杯,笑了笑,“你知道怎麼做。”

就在這時,劉長生手機響了,一個省會那邊的電話打過來了,她按了接聽鍵,“餵……”

“劉縣長你好,我是孫文澤,省廳下xx區公安部的,想向您打聽點事。”

劉長生面色更難看了,徐坤望着他笑意更深。

他比劉長生先行離開,穿過那條鴨腸小道上了外面的車,偉子給他打開了車門,“徐總,現在怎麼做?”

“不用做什麼,他自己都把自己嚇死了。”

偉子上車,將車門關上,“那現在我們……”

“你開車,我來聯繫。”

徐坤有數,要想解決這件事必須把佟家的人搬出來。

周南川不屑於用佟家的勢,那是他不明智,早點把這層關係拋出來,別說劉長生,就連臨西市市委的人也得巴結他,他也可以借着這點勢行點方便。

這年頭要想出人頭地,光靠能力是不行的。

佟言和周晨在縣裡的酒店等,等着徐坤的電話,電話打過來,沒過幾分鐘徐坤就到了。

見佟言跟周晨單獨待在一起,有點懵,“弟妹,怎麼就你們兩個?”

“坤哥,園子裡出事了,怕工人隨時有可能翻臉,大明和海洋他們都在園子裡,新園子舊園子兩撥人都得注意。”

徐坤想說,佟家豪出頭了事情已經不會繼續發展了,但到嘴邊沒說出口。

酒店房間大,說話的地方綽綽有餘。

徐坤坐下,周晨給他遞了根煙,他接過來,沒嫌棄直接點上,抽了幾口,“弟妹不介意吧?”

“不介意。”

“坤哥,你剛才跟劉長生見面,說了什麼?”

徐坤端正的坐着,笑笑,“隨便聊了一些,我們是老相識了。”

眼神落在周晨身上,“周晨,我跟弟妹單獨說說話。”

“不行!”

周晨滿臉寫滿了不可能。

川哥都不在,他不可能讓徐坤和佟言共處一室。

這點小心思把徐坤都氣笑了,佟言也莫名尷尬起來,但她又不能勸周晨出去,爲了周南川的事他可沒少操心。

她打心裡也沒把他當外人。

“給我幾分鐘時間。”徐坤再跳也得跟周晨好好說話,“說完你再進來。”

“不可以,幾秒鐘都不行。”

周晨一臉橫樣,那眼神仿佛在說,打死老子都不出去。

“坤哥,周晨是自己人,你有什麼話就在這說,這事兒我們也跑了一天了,都累了,周晨在我心裡就跟親弟弟一樣,我們無話不談的。”

徐坤點頭,“行,弟妹,那我就說了,我剛才跟劉長生見面,他應該也知道他這一步走不通了。”

“你的意思是劉長生才是兇手?”

“我不確定他就是兇手,但我確定這事兒和他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