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別有洞天
名媛,香車,美人,活在最上空的人坐在豪華的餐廳里俯瞰下面的人流。
佟言帶他到了一個西點店喝茶,既可以看見奪目的美景,又能避免擁擠在人流中,她今天出門前小小的打扮了一下,手上戴着一快表,配合着中式的傘裙,漂亮極了。
沒有露出鎖骨和纖細的鵝頸,盤扣遮住那些漂亮的地方,顯得更加多了幾分禁慾美。
小紅脣加了點鮮艷的文藝紅,笑起來的時候嫵媚動人。
“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啊?”
“排隊啊,不是說好坐遊輪。”
“還早呢,等一會兒人少了我們再去,來得及。”
這個時候去坐遊輪,坐上去也只能看見兩岸密密麻麻的人羣。
她有經驗,坐遊輪就要等到沒人的時候再去,人都快走光了,趕上最後即將下班的那一趟觀光遊輪,兩旁只有原滋原味的海城的景,目光所及之處不是嘈雜與喧鬧,是寂靜而璀璨的夜,身邊站着與自己相守一生的男人,何其浪漫。
光是想想,她咬着叉子不自覺露出了笑容,紅脣顯得整個人冷艷而距離感十足。
人人都說海城的女人精緻,周南川以前不知道所謂精緻在何處,在他看來衆生平等,他接觸的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兒,經常在一起議論最多的,便是:女人再怎麼好看,關了燈都一個樣。
他以前也是這麼認爲的,他甚至覺得佟言對自己來說最大的閃光點,只在於被他看上了,被他惦記了整整十年。
那股執念驅使着他一定要得到這個女人,想方設法讓她成爲自己的人,烙上屬於他的痕跡。
此刻他看着佟言,逐漸的看懂了人們口中所說的精緻究竟在何處。
並不在於整體外面,也不關乎於一個微笑或者一個優雅的動作,她的精緻只在乎她可以將一個很隨意並沒有刻意要去完成的動作,做得讓人眼前一亮,渾然天成。
笑時一笑生花,她自己還不覺得,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將臉往前挪了挪,大眼睛對上他看得幾斤出神的目光。
“周南川,你在想什麼呀?”
他在想,他的女人真好看,真漂亮,能娶到她真是他祖墳冒青煙了。
她叉了一點蛋糕上的奶油,對他做出一個“啊……”的動作,讓他張開嘴。
周南川不喜歡吃甜食,但他還是張開嘴,將奶油蛋糕吃下去。
女人從頭精緻到腳,小皮鞋與地板襯得恰到好處,周邊的皆是紳士名媛,沒有一個不是精心打扮出來的,唯獨他顯得格格不入,黑t長褲,運動鞋,不是什麼知名品牌,隨手在縣裡地毯上撿來的,舒服即可。
高雅人士晚上喝個茶都能如此的清靜宜人,他儼然不適合這種高雅,茶喝起來淡的沒味,杯子小得可憐,他得連着喝上五六杯勉強解渴。
而周邊的其他人,包括佟言在內,這麼點大的杯子可以喝十幾下。
杯子邊緣沾了一點她的口紅,喝了跟沒喝一樣,看得他真是哭笑不得。
他這人怕是命中本無富貴,此情此景除了佟言讓她賞心悅目以外,大環境只讓他無所適從,呆得不舒服。
“我跟你說個事。”
她這話說得突然。
男人點頭,她抿了抿嘴脣,“那我說了。”
“你說。”
“在海城這幾天,我們試試談戀愛好不好?”
“什麼?”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我們都沒談過戀愛呢,我想談戀愛……”她鼓起勇氣,自己的臉也跟着紅了。
省去認識和相戀,她們直接結婚生子,這樣不夠完美。
爲追求內心所謂的完美,她想和周南川談戀愛。
聽明白她在說什麼,男人笑了,他端起貓屎那麼點大的杯子,笑得被子裡的水都要溢出來了。
他越是這樣,佟言越是覺得緊張,“哎呀,你……你笑什麼?”
周南川覺得,怕是自己比佟言大八歲,人已經老了,所以不太能理解年輕人的腦迴路。
結婚了孩子都有了,談什麼戀愛?
他真怕她說,想談戀愛,把正常男女從談戀愛到結婚的步驟再重新走一遍,那他真的就絕望了……
但她坐在他對面,一臉認真,帶着少女的期盼,好像他說出拒絕的話下一秒她就會哭出來一樣。
他知道言言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但他不想讓她失望。
國慶七天就是陪她回娘家,陪她開心,只要她開心,他怎麼都可以。
真的就答應了她,點頭。
佟言捂着嘴脣,一臉激動,笑得燦爛,“那說定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男朋友?”
男人將貓屎點大的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半信半疑,“你認真的?”
“當然呀!”
佟言絕對是認真的,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
坐在紙醉金迷的高樓大廈品茶,俯瞰着底下的芸芸衆生,周南川呆得渾身不舒服,但他絲毫沒說自己不舒服,愣是陪她等到了人羣走得差不多的時候。
樓下,依舊是橙紅色照亮了整片復古卻令人驕傲的建築,寬闊的街道,寥寥無幾的人……
江邊靜的出氣,炎熱的風夾雜着幾分江面的溫度,稍微涼快了起來。
在這靜謐的夜裡,佟家沒有打電話過來催,佟言的小手主動拉着她的大手摸着江邊的大理石護欄。
風撩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佟言伸手撩回去,風像是在和她對着幹,她剛撩過去,又吹回來了。
她仰起頭用嘴吹,“呼”的一下,男人一隻手攬着她的腰,她掙脫了幾下,咯咯笑,“等下……”
她還在吹頭髮,周南川被她這幼稚的行爲逗得想笑,“你……”
“男朋友,你再等等我……”
郵輪江景,他被她這聲男朋友弄得有點無奈了,“別鬧了,要到點了。”
佟言可算不鬧了,跟他手拉手上船。
轉了一圈,江邊的景繁榮而聒噪,沒讓人忘卻人世間的煩惱,反擊激起了鬥志昂揚。
從遊輪下來,離開江邊,漫步在內街,燈光依舊不滅,整夜整夜的開着,不夜城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
中式長裙,淺色成了深色,在夜裡加了一番濾鏡,她拎着羊皮小包,挽着男人的手。
“我有點餓了。”
男人帶她想找個符合他身份的地方吃個飯,佟言搖頭,隨便拉他走進了一家混沌店。
要說這海城,真是別有洞天。
南京路四下一片繁華,叫人挪不開目光,寬闊的街,知名的建築,妥妥的國際大都市。
佟言拉着他的手繞過長街,穿過幾個巷子,來到了老式的弄堂,又舊又破,還有接地氣的餛鈍店。
她點了一份很大碗的餛鈍,但又拿了一個小碗出來,將幾個餛鈍挑出來,將小碗留給自己,把剩下的一大碗留給他。
周南川:??
“言言,我不餓,你吃你的。”
“我吃這幾個就飽了,剩下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