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胡說
周南川一臉認真,看了她好一陣,“那天晚上你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和我的關係?”
“她叫李欣怡,你前女友也叫李欣怡,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什麼都知道,還能裝得若無其事。
客觀點來說,佟言不是裝的,她只是覺得沒有揭穿的必要,而他當時也不確定她知不知道,自然不會把這事攤開讓自己處於絕境。
周雪琪沒想讓她知道,李欣怡沒想讓她知道,周南川更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三人明擺着是想讓她蒙在鼓裡,只有她蒙在鼓裡了才能避免尷尬。
那她就如他們所願,蒙在鼓裡好了。
如果周南川今天不來主動找她問這個話,她還是會繼續配合他們。
“你故意讓她過來吃飯?”
“我猜她找到雪琪應該有話跟你說,她看上去是個很執着的人。”
不給她這個機會,她恐怕會找其他的空當約見周南川,那還不如在她眼皮子底下,至少她看得見。
她看上去大度,但也不是聖人,自己的男人……她不願意。
看上去的退讓,卻實實在在的把一切都安排在自己能夠掌控的範圍內。
客廳里,李欣怡有點迷茫。
周雪琪儼然已經喝多了,哭哭啼啼的,哭聲吵醒了睡覺的孩子。
鄧紅梅連忙去弄孩子去了,留下她一個人坐在客廳。
英子陪着周雪琪三個女兒看電視,孩子們不懂大人的世界,看動畫片看得投入,吃着糖嗑着瓜子,無憂無慮的。
英子跟着李欣怡在娘家這些日子,受盡了冷眼,沒人管。
李欣怡嘗試過找個工作讓家人幫忙看着孩子,但娘家人不上心,照顧不好。
她上了幾天班之後,有一次下班發現英子在小區樓下撿垃圾吃,父母各做各的事,把她扔在樓下。
她因此跟父母吵架,父母直接說,沒有替她照顧的義務,讓她不知所措,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如果有其他退路,她也不會想到這個辦法。
她內心深處,其實是希望周南川念一點舊情的,她當年沒有對不起他,在一起的時候和她感情也不錯。
男人下來的時候洗了個手,拿了紙巾擦乾手上的水。
李欣怡喝得多,燈光照在臉頰上,有點紅,他坐下,點了一根煙。
“給我一根吧。”
李欣怡忽然說道。
男人看她,眼神幾分遲疑,她朝他笑,“怎麼?女人不能抽煙?”
按照他以前的脾氣,他會說,“別在我面前抽。”
但現在他換了個說法,“在孩子面前注意點形象。”
女人在外面抽煙會被人用眼光區別對待,尤其是在農村,在這些思想比較傳統的地方,自然而然覺得抽煙是壞女人。
當然現在在部分城市,發達的地方,女人抽煙已經很常見了,可周家村不是什麼發達的地方,相對落後。
聽他這麼說,李欣怡沒在說要抽煙了,兩人面對面的坐着,她看着他點煙,抽煙,喝酒的動作。
過去了這麼幾年,但他看上去和以前沒什麼變化,人還是那個人,男人也不顯老,依舊帶着幾分痞氣,絲毫不影響成熟與穩重。
看着看着,李欣怡眼睛有點泛酸,“南川……”
“嗯?”
他應了,沒擡頭。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李欣怡擦了擦眼淚,低着頭,“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關心你這幾年的情況,你是個好人,之前的事……”
“還可以。”
他語氣平靜,“剛開始有點難,慢慢的就好了,遇到一些困境,好在有人願意幫我,願意相信我。”
“我當時沒有辦法,我賭不起。”
“我理解。”
短短的幾個字,重量十足。
屋裡沒有旁人,只有幾個孩子,周雪琪醉得一塌糊塗,李欣怡坐在她邊上,“南川,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說說話,以前分手的時候有些倉促,很多話我沒跟你說明白。”
“不用說明白,當時的情況我心裡有數,我貿然辭職回老家貸款搞園子,確實風險很大。”
“我自己家庭情況好不到哪裡去,我想不顧一切的跟你在一起,和你一起闖出一番事業,但我怕……我怕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我父母一心希望我嫁個條件相對來說稍微好一點的,我當時權衡之下做出了決定。”
“你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直說。”
“我不是想找你幫什麼忙的,我只是……”
她哭了,“你有家庭了,也有孩子,我跟你說這種話不太合適,可我忍不住,有的時候感情好像會穿破道德束縛,讓人完全忽略掉現實當中的一切,我跟我前夫結婚的時候,我就不愛他,我心裡只有你。”
“別說這個。”
周南川聽了覺得頭大,在一起那幾年他當然知道李欣怡喜歡他,還曾不止一次暗示過他可以接受婚前的曖昧行爲。
問題在他,他保守,心裡一直有人,在最後一刻沒有定下來之前,他就抱着一線生機。
好幾次李欣怡都邀請他去牀上了,他覺得這樣不行,耐心跟她說讓她等等……
至於爲什麼在一起。
男人的愛其實比女人現實得多,他和李欣怡在一起跟感情無關,單純覺得合適,她人品不錯,和他有共同的方向。
都是勤快的人,家庭都很一般,想靠着自己做出成績,讓所有人對他們刮目相看。
如果最終走到了一起,他認,走不到一起,他也不怪她。
這麼想來覺得自己挺不是人,但現實就是這麼回事,他也不能去狡辯,更不想自欺欺人。
“南川,我沒說假話的。”
她聲音顫抖,“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英子是你的就好了。”
他有點詞窮,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我結婚了。”
“雪琪跟我說過,你們是因爲長輩的關係才在一起的,結婚前你們沒有相處過,後來就有了孩子……”
李欣怡眼睛有些紅紅的,“你愛她嗎?你有像從前珍惜我那樣珍惜過她嗎?”
沒碰她不是珍惜她,而是不想碰,也不能碰。
這個道理他很難說清楚。
“你是個責任意識很強的男人,南川,我懂你的,我可以等你,你別躲着我。”
“我有老婆,有孩子。”
李欣怡猶豫了片刻,“我想過很多,人只有這一輩子,我早就想來找你,但自尊不允許我這樣做,後來我又想,比起你自尊又算得了什麼……我以前沒能爲了愛情不顧一切,但我內心深處很嚮往。”
“李欣怡。”
男人一隻手握着酒瓶子,抵了抵腮幫子。
“你想說什麼?”
他從未對佟言說過,但他內心清楚這件事,今天也不知怎麼的,想告訴李欣怡。
“我很愛言言。”
不能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