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財迷

佟言很理解,鄧紅梅反對梁姐繼續留在家裡的事,恐怕之前就跟周南川提過了。

幾萬塊錢一個月的月嫂,什麼家庭請得起啊。

周南川是怕委屈她,別人會怎麼想,鄧紅梅會怎麼想?

可她不想去市裡的房子住,她帶着孩子一起去,請了月嫂幫她看孩子,離這邊就遠了,偶爾回來一次跟客人一樣。

周雪琪怕是會覺得她嫌棄她帶着孩子再娘家住太久,眼不見爲淨。

鄧紅梅也會覺得她嫌棄這家人。

周南川三十歲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全家都很開心,恨不得天天見到,這樣一來,她倒是方便了,可這樣做只會爲她省去一些力氣,不能讓她精神上得到愉悅。

她愛安靜,但不愛絕對的安靜,佟家就夠沒有人情味,處處充滿紙醉金迷的味道。

就連親朋好友,也都跟家裡官場的環境息息相關,見了面彼此沒幾句真話,你奉承我,我奉承你,今天我找你辦事,明天你給我點好處。

別說親戚朋友,就連自己一家人也都有所防備。

如果肖紅能夠早一點告訴她家裡最開始的打算,不會那麼痛苦,不會自己把自己逼到絕路,繼而想絕處逢生。

現在看來結果是好的,可若是不好呢?

用她走了一步險棋,好了皆大歡喜,不好便全軍覆沒。

她不想讓現在的周家也變成她最討厭的樣子。

周有成膽小怕事,周雪琪和鄧紅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愛幫人,愛管事,但又不太管得好。

人非聖賢,優點缺點並存,但這些並不妨礙她們都是好人。

佟言抓着周南川的胳膊,小手纖細白嫩,嘆氣。

他抓着她的手。

外面滿月酒熱鬧嘈雜,屋裡就他們兩人,佟言指了指邊上的雞湯,“幫我吃一點,好膩啊。”

“吃不下別吃了,我去跟媽說。”

“不行。”

他擡眉,“嗯?”

“我想讓她高興。”

周南川哭笑不得,望着嘿咻咻,黃橙橙的烏雞湯,拿了筷子將幾塊大的放在嘴裡吃了,喝了一大半的湯。

一個月下來,他沒少幫佟言吃東西,佟言沒長肉,他卻長了一點。

但工作勞累辛苦,到了園子裡下力氣,吃下去的東西經過汗水的洗禮,變成了結實的肌肉。

體重漲了幾斤,外表看上去沒怎麼變。

烏骨雞比其他雞個子小一點,肉也沒有普通土雞那麼肥,吃起來不算費勁。

吃完後夾了一隻腿餵她,佟言蹙眉,“真的吃不下。”

“明天出月子,最後一隻雞腿,吃點,你想讓我媽高興,我想讓你高興啊。”

佟言拿了雞腿往嘴裡放,鄧紅梅樂呵呵的往屋裡走,兜里塞滿了紅包,看了一眼外面,又看屋裡佟言聽見的正在吃雞。

“來,收着。”

從兜里摸出一大疊紅包,密密麻麻的。

村里人多,巴結周南川的人多,送禮的也多,加在一起就更多了。

佟言不想拿,“媽,我不要,你拿着吧。”

“那不行,酒席錢南川給的,錢也該你們收,拿着。”

一隻手拿不下,佟言讓周南川幫着拿了一點。

收紅包的時候有些勉強,到了晚上,佟言打了雞血一樣,坐在牀上拆紅包,“六百……”

“八百……”

人民幣帶着紅包的獨特氣味,銷魂極了。

佟言不是財迷,幾百萬的卡給她,她沒有感覺,但這紅包不太一樣,裡面的錢就跟有特殊魔力似的,一邊數錢嘴上掛着笑。

周南川靜靜的看她拆紅包,拆開,將錢抽出來整理好,一邊記賬,一邊傻笑,記着記着,忽然看他一眼,“我剛才記到哪裡了?”

孩子滿月的第一天夜裡,佟言坐在牀上數錢,一邊是紅包,一邊是錢,一邊是還沒拆出來的紅包。

周南川看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臉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佟言數着數着叔迷糊了,忘了自己數到哪裡了,求救周南川,“說話呀,我數到哪裡了?”

男人一直看她去了,哪裡知道她數到哪裡,將人扯過來壓在牀上,佟言手裡的錢亂作一團,她護着,“哎呀亂了亂了。”

周南川不管這些,覺得錢不乾淨,一把撈過去扔在牀邊上,狠狠地將她欺負了一頓。

剛出月子沒有滿42天,按照老人的說法,依舊是不能亂來的時候。

周南川渾身緊繃,八月的夏夜,汗水蹭蹭往外冒,喘氣聲在屋裡散開,佟言低低的呼吸,面色緋紅,周南川呼吸粗重,抓着她的兩隻肩膀,既無奈又好笑。

他悶哼一聲,抱着她,將人往自己懷裡蹂躪,佟言沒忍住喊出來,“你別咬我……”

“噓……隔壁有人。”

佟言的嘴碰到男人的脖頸,鹹鹹的汗,她連忙鬆開擦擦嘴脣,“夠了,差不多了。”

男人這才將她鬆開,佟言頭髮有點亂,低頭的時候幾縷髮絲在她鎖骨處掃來掃去,擡頭的時候嘴脣上也沾了一點髮絲。

剛接吻的嘴脣,透着偏粉色的殷紅,頭髮一沾,多了幾分韻味。

男人扯過她還要在親,佟言又生氣又好笑,手舞足蹈,牀上的錢掉了一地。

當真是紙醉金迷。

這樣做的後果無非是回到了原點。

周南川有賊心沒賊膽,越吃越餓,最後餓得不行自己跑去了浴室。

去浴室之前給她將地上的錢全都撿起來,不忘再占點便宜。

知道不解渴,但忍不住就是想吃……

佟言坐在牀上數錢,衣服領口被他扯得有點大,她盤坐着柔弱無骨的,一邊衣領滑落在肩膀的位置上,露出白白的香肩。

頭髮比剛才更亂,面色也微微泛紅。

數錢數了一沓,又忘記自己數到哪裡了,滿腦子都是周南川剛才放肆的樣子。

她將頭髮卡在耳後,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擡眸看了一眼梳妝檯的鏡子,襯出她此刻的樣子。

渾身上下透着一股不那么正經的樣子,她低着頭,將衣服弄好,又重新將頭髮弄好。

再看鏡子裡,比剛才端正了點,但還是多了幾分以往從未有過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感。

收到的份子錢很多,數完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佟言打算把這些錢攢起來,給周栩單做單獨的存款。

給孩子的就是給孩子的,她一分錢也不會去動用。

鄧紅梅在她出院那天也給了她兩萬塊錢,說是給小孫子的見面禮,她不要,但周南川讓她收,她也就收下了。

打心裡覺得就這麼收了不合適。

鄧紅梅根本就不上班,就靠村里那點地,大部分來源都是周有成去火炮廠打工這些年攢下來的。

所以得想個辦法把這錢還回去,又不能還得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