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栩回國前一天，從冬令營那邊回到了家裡，佟言陪着他呆到了很晚。

孩子這幾天玩累了，不想再玩了，也不願意去自己的房間裡睡，要鬧着讓佟言陪他睡。

佟言將他放在自己的牀上，給他講故事，講着講着，周栩突然打斷了她。

他縮在佟言的懷裡，“媽媽明天我們就可以去找爸爸了。”

“是啊。”

“你想他沒有？”

“想了。”

“我也想了，我想小貓咪了，小貓咪在叔叔那邊養着，叔叔給了小貓咪一個很漂亮的家。”

“我想吃奶奶做的蛋糕。”

“還有爺爺的車車……”

“馬上你就能回去了。”佟言聲音有些哽咽，“爸爸會給你做好吃的，你喜歡他做的糖醋排骨對不對？”

“還有薯條，我想去周莊採茶葉，媽媽我給你摘草莓。”

“好。”

周栩跟個話癆一樣，嘴裡說個不停，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佟言起牀替他收拾，剛剛合身的小衣服，小玩具，佟言裝在他的行李箱裡面。

肖懷遠這裡有數不清的玩具，根本收拾不完，佟言收拾了一部分，放在周栩的藍色小箱子裡，滿滿的一大箱，一個袋子。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打算去樓下的花園裡呆一會兒，看着外面的風景。

剛要邁出去，肖紅也從樓上下來了，“小栩的東西不用收拾那麼多，他在海城，我會經常過去看他。”

“他也會經常過來看你的，這段時間過去了就好了。”

佟言沒說話，肖紅往她身上蓋了一件外套，“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有些怨我。”

“我沒有。”

“阿言，時間會證明這一切的，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

“我理解你。”

外面正吹着風，一入夜四下靜悄悄的。

次日早上天還沒亮肖紅就帶着周栩離開了別墅，周栩還沒醒，肖紅讓保姆替他簡單穿上了衣服，讓人抱着上車。

到了車上，孩子還在睡，一直到機場的時候才醒來。

肖紅正在喝咖啡，周栩睡在沙發上，身上蓋着一層小小的毯子，伸了伸小腳，翻了個身。

睜開眼睛，發現是陌生的環境，“外婆……”

他睡眼惺忪，從沙發上起來，肖紅放下手裡的咖啡，將人抱在懷裡，“睡醒了……”

“這是哪裡啊？”

“你不是朝着要回海城嗎，外婆帶你回去了。”

“媽媽呢？”

“媽媽辦點事，晚點就會來找你的。”

周栩沒有絲毫的懷疑，“我們現在在哪？”

“等會兒就上飛機，想吃點什麼？”

周栩隨便說了幾個想吃的，肖紅拿上來他卻沒吃多少。

長了個中國胃，想吃有點特色的東西，“外婆你能不能做飯給我吃。”

“回海城做給你吃好不好？”

“可我現在就想吃。”

肖紅看了看，周邊確實沒辦法做飯，“小栩乖，到了海城外婆什麼都做給你吃好不好？”

“那就不要了，要爸爸做。”

爸爸做飯好吃，到了海城還是讓爸爸做，“我讓爸爸做糖酥排骨給你吃，你肯定沒有吃過。”

肖紅到了海城沒有絲毫的耽誤，周南川人在機場等，她將人送到，搭下一趟航班就走了。

從將人交給周南川再到和周栩說再見，整個過程也不過兩分鐘。

肖紅看着周栩，心裡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個孩子，以後孩子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她做了什麼事肯定會怨恨她的。

以後他跟着周南川，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周南川抱着周栩義無反顧的離開，肖紅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一直到再也看不清人爲止。

“爸爸……”

“爸爸……”

周南川在走路，但也在出神，周栩叫他他沒有聽見，孩子突然捏住他的耳朵。

周栩一捏住，鬆開，擔心他會生氣，但他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只是看着他，問道，“怎麼了？”

“爸爸外婆去哪裡了，她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是她想吃？”

“是我想吃。”小栩笑了，捏了捏他的臉，“爸爸我好想你。”

孩子的頭枕在男人的肩頭，他摸着兒子的後背，“爸爸也想你。”

也很想你和媽媽。

從機場出來風很大，他將外套脫下來裹着兒子，“周栩，你今年多大了？”

“我不告訴你。”

“跟爸爸回西北過年好不好？”

“西北過年，那媽媽去嗎？”

“爺爺奶奶去嗎？”

西北過年，他在西北都沒有家了怎麼在西北過年。

曾經海城是佟言的家，現在海城是他的家，除了這裡他也不知道能去哪裡了。

周南川搬回了易家，和易明德易雨天住在一起，三個大男人平時基本上沒有什麼話可以聊，但周栩會找話題，想方設法把他們湊在一起。

易明德把權利徹底交給了周南川，但他也沒閒着，空了就去林風月那邊，好幾次回來跟周南川說道，“你幫你媽選的住處位置不錯。”

“就是離我們這邊太遠了。”

周南川應了一聲，又道，“嫌遠你就別去。”

“不，去還是要去的。”

佟言已經接受了小栩不在自己身邊的事實了，她也必須讓自己試着去接受今後這個孩子遠離自己的世界。

周南川沒有接到過她的任何電話，他以爲她偶爾會想要看看孩子，但她沒有。

婚禮的前一天，佟言被慕長臨接去了墓地，祭奠慕家的長輩。

慕家的老人都去得很早，慕長臨很早就自己當家了，整個慕家家族以及諸多子公司全是他自己親手打理。

佟言穿着白色毛衣，黑色的外套，站在他的身邊。

祭奠結束，男人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準備好了嗎？”

“什麼？”

一切都是兩家安排，完全不需要她準備什麼。

“裡面的衣服穿好看一點。”

佟言擡頭看着他，光看這張臉，真是跟禽獸完全搭不上邊，但他不分場合就能說出這種不着邊際冒犯人的話。

她本來還沒有那麼厭惡慕長臨的，但他的舉動讓他越來越厭惡。

慕長臨看她耐人尋味的表情，勾了勾脣角，“要是讓你不舒服了，有想跑的打算，不妨也可以試試，我就喜歡看到你想跑有跑不掉，還得乖乖回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