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好什麼好
肖紅有話單獨要對佟言說,但小栩離開後好一會兒肖紅也沒有主動開口。
佟言這才發覺自己跟她竟然完全沒有話說,佟家豪死後,她們的關係一點點冰冷到現在,能說什麼呢?
問她過得好不好,問她身體好不好,要不要吃什麼水果,仿佛都很多餘。
她無法照顧肖紅的生活,肖紅也不需要她的照顧,她不是醫生,看不好她的心病,她要吃什麼水果也不需要她親自來動手。
母女倆相對無言,從前的情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煙消雲散的。
“想明白了嗎?”
肖紅拉着她的手,突然問道,“還是周南川爲你做的這些小事,已經將你感動得不願意離開他了?”
周南川爲她做的不是小事,也沒有給她糖衣炮彈,他在成全她,像一個大家長一樣,讓她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竭盡全力。
這些日子以來,她雖然很辛苦,但衝勁十足,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只要你願意,你外公旗下也有這些夕陽產業可以交給你練練手,你有更大的舞台。”
“是要我聽你的話嫁給慕長臨,還是有別的什麼條件?”
有得必有失,佟言猜的八九不離十,“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感興趣。”
“媽,我只想你和外公都健健康康,一家人其樂融融,我只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好什麼?”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我說我過得好你總是不信,總覺得我在騙你,其實……”
“你所謂的好就是自甘墮落。”
肖紅將臉別開,依然倔強,“你有沒有想過,肖家這個擔子最後應該由誰挑起來,我跟你舅舅都有撐不住的時候,到了那一天……”
“你只要告訴外公我不願意,他自然會有別的安排。”
“你外公願意把這個擔子交給你。”
“這擔子太大,我承受不起。”
“這是祖上幾代一輩子的心血,你身體裡也流着肖家的血,你外公看重你。”
佟言看她臉色蒼白,還在竭盡全力的勸她,心頓時跌落谷底,“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爲你有這種想法,才會把舅媽逼瘋,很多事情她其實根本不願意做,但看見你虎視眈眈的盯着,所以她才會去鋌而走險。”
內心深處,佟言是同情沈海蘭的。
“阿言,你會認清楚的,周南川他並不是……”
“媽,我以爲我已經證明給你看了,我以爲很多事情你已經想明白了。”
“除非我死。”
否則她和周南川永遠是名不正言不順,永遠只能說苟且。
佟言突然起身,聲音不自覺加大,有些失控,“爲什麼我永遠要按照你給我的方向走?爲我好,爲我好,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想自己選擇一次爲什麼這麼難?!”
“你所謂的爲我好,就是讓我成爲笑話,成爲被你逼到懸崖上的獵物,不得不往下跳!”
“肖家不是懸崖,你也不是誰的獵物。”
“那些家產逼瘋了舅媽,你讓我也變成她那個樣子嗎?”
佟言第一次忤逆肖紅,用這種質問責怪,崩潰的語氣和她說話,周晨聽得有些不對勁,趕緊將門打開。
肖紅被她氣得臉色發青,佟言也意識到自己在病房裡過於激動。
她是過來看她的,不是來氣她的,她將臉別開,自責又慚愧,“媽,就算你的出發點是爲了我好,我也沒辦法接受這一切,你讓我嫁給慕長臨,那我算什麼?”
“家族之間交易的物品嗎?”
她不自覺的顫抖,“上次的事,我儘量說服自己,你只是犯了錯,我從小到大犯過許多錯,是你包容我,我也該包容你的,過去的事我們就當做從沒有發生過。”
——嘭!
肖紅打掉了柜子上的杯子,齊刷刷的碎了一地。
周栩站在外面,想要進來,佟言擡手朝着他搖了搖頭,聲音哽咽,“站着別動!”
周晨顧着拉肖紅,肖紅情緒從沒有這麼不穩定過,她眼淚奪眶而出,“你爲了一個周南川,你要跟我作對,好啊,好得很。”
“肖總……”
“周晨,現在開電話會議,只要安和投資的項目,跟我們都屬於競爭關係。”
“你冷靜點,下來再說。”
“連你也要跟我唱反調?”
佟言再次看她,緩緩的拉着她的手,“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我現在生活得很好,我不想做什麼改變,我只想……”
“滾。”
肖紅語氣冷得眼神,眼中像是淬了冰,“滾出去。”
佟言拉着小栩的手從病房裡出來,肖紅下一秒就讓人將她買的東西全都從屋裡扔出去。
周栩回頭看去,眼中幾分不解,困惑,佟言低頭將孩子抱了起來,一步步朝着醫院門口的方向去。
她騰出一隻手擦眼淚,周栩也在給她擦眼淚,佟言沒忍住笑了,眼淚再次掉下來,“沒什麼事,媽媽跟外婆開玩笑的。”
周栩什麼也沒說,小臉貼在她肩膀上,靠得很緊。
佟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孩子,孩子更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大人,只是緊緊的貼着佟言的肩膀,聞着媽媽身上好聞的味道,若有所思。
佟言只顧着走,腦子一片空白,都忘記了周南川還在等她的事。
懷裡一輕,男人將孩子從她懷裡抱走,佟言有了應激反應,下意識的要搶回來,看到男人那張臉。
她如釋重負,周栩看到是周南川,老老實實的將頭靠在他的懷中,“爸爸媽媽,我們回家吧。”
周南川一隻手抱孩子,另一隻手拉着行屍走肉般的小妻子,“走吧,回家。”
周南川沒問佟言和肖紅聊了什麼,佟言下來前他就接到了周晨的信息,肖紅病情加重了,積勞成疾,思慮過多。
自打和佟家豪離婚這兩年以來,她沒有一天輕鬆過,她總想給佟言一個海闊天空的舒適區,活生生把自己累個半死。
肖家的產業在國內的本就少,在肖紅手裡這些年已經擴大了許多倍,各行各業都要涉及到。
肖紅沒錯,她想把好的給佟言,而佟言也沒錯,她的心思就不在那些地方。
兩人都在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鬧到今天這一步是遲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