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用勉強
女人前腳一走,他就起牀,一瘸一拐的往另一棟樓去。
他要去找林風月,把一切都告訴她,讓她知道易明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走到一半,接到電話。
“警官。……”
“沒有,我是摔傷的。”
“對,的確是摔傷的,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他接完了電話,腳步硬生生的停留在原地,望着來往的走廊,緩緩地坐在長椅上。
佟言下午到了考古那邊的工作室,了解了一些墓穴挖掘的情況,還有目前出土的一部分古董,她跟考古那邊的專業工作人員進行了一些溝通。
古董這塊,她沒有專業工作人員有經驗,但是修復這一塊,她可以信手拈來。
團隊的負責人孟佳龍在博物館看過她作品,甚至聯繫過姜潮私下看翡翠玉瓶的修復情況。
在團隊的工作室呆了一下午,晚一點的時候孟佳龍過來了。
她以爲從事考古的人員都會是一些歲數很大有經驗的老爺爺,但孟佳龍今年四十,看上去還很年輕,一身西裝,很精神。
孟佳龍一來就跟佟言握手,“佟小姐。”
佟言將手遞過去,“你好,孟先生。”
“今晚海城這邊有個圈子裡的活動,佟小姐跟我一起去吧。”
“好。”
林風月帶佟言在國外參加過類似的活動,但是在國內,目前還沒有。
林風月性格孤僻,不太愛主動去交朋友,況且這行能做到頂尖的人大多都習慣了獨來獨往,她曾說,無論是哪個技術圈子,自己埋頭苦幹總比去問人家經驗有用。
在圈裡常混不是什麼好事,那些真正靠着混出名氣的人成了大師的,到了關鍵時候尷尬的是自己。
佟言明白這個道理,她就是想,出來見見世面。
果然,這個圈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到了這種高檔場所,一人一套禮服,手握香檳美酒,談的不是技術的事,而是一些,誰認識什麼人,又跟那些大人物有什麼交流。
什麼項目賺了多少錢,誰出席了一些什麼活動。
越往上走,追求的東西跟佟經國和肖紅追求的東西是一致的。
佟言沒穿禮服,平常打扮,站在當中有些突兀,幾個中年女人戴着腕錶,寶石戒指,握着香檳正在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
她們的眼睛如果能說話的話,大概是在說。
這是哪裡來的異類?
佟言不覺得尷尬,她單純的不適應這個地方。
孟佳龍過來同這邊的人打了招呼,兩個女人見到他兩眼放光,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女人捂着嘴笑了笑,朝他點頭,示意他喝手中香檳。
孟佳龍喝了,給予微笑,兩人這才笑着離開。
“佟小姐,你喝酒啊,怎么喝飲料?”
“我回家還有工作,喝酒誤事。”
“你歲數小,但你很上進啊,老實說,我在這行十來年了,第一次遇到你歲數這么小的,做事還如此細緻,不得了,你以後的本事肯定是要大於你師傅的。”
“孟先生,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佟言沒呆多長時間,開車馬不停蹄的去了醫院。
徐坤和潘創義都在,周大明也來了,幾人圍着病牀沉默。
“傷到底怎麼來的,楊寬?”
“楊寬他敢動手嗎,都讓他兒子回學校去了,他該給南川跪下來磕頭……”
“老潘,說話注意點,別一激動什麼都從嘴裡蹦出來。”
“行,那誰動的手,他也不說啊。”
潘創義起身,“周南川,都在這問你,你倒是說,你不說我們怎麼幫你出氣?”
“易明德。”
聞言,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周大明看着徐坤,徐坤看着潘創義,潘創義又同時看了看兩人。
大家全部都沒了話。
周南川冷笑,“去啊,去幫我出氣。”
“愣着幹什麼?”
他還是笑着的,但大家都覺得他在開玩笑。
從病房裡出來,幾人還有些沒緩過來,潘創義問徐坤,“你信嗎?”
徐坤沒說話,周大明搖頭,“我不信。”
“我也不信,哪有親爹爲了外面的女人對自己兒子下毒手的?”
“說不準。”
徐坤擰了擰眉,“易明德這人,誰也說不準。”
這事無論是真是假,誰都不能再提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
出來的時候遇到佟言,潘創義一個緊張,下意識的就要跑,周大明拉着他,“跑什麼?”
“嘖,你……”
“看見了。”
徐坤不爲所動,打量她一番,“弟妹來了。”
“嫂子。”
“嫂子越長越漂亮了。”
徐坤白了潘創義一眼,“說什麼呢?”
潘創義以爲夸女人漂亮是好話,殊不知自己在女人堆里打滾久了,誇人漂亮也帶着幾分輕佻的意味,他自己倒不覺得。
佟言看了潘創義一眼,想起幾年前去西北投奔周南川的落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對潘創義笑了笑,又看向周大明,“大明,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嫂子,南川在裡頭等你呢,你快去。”
“那……”
“我們有事看一眼就走,就只能麻煩你了,辛苦了啊嫂子。”
“弟妹辛苦。”
幾人一個眼神就跟串通好了似的,看到她來了馬不停蹄的跑。
佟言深吸了一口氣進屋,看到男人手裡正捏着一根煙,手裡的煙一個用力,癟了。
周南川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等會兒要回去,答應了小栩要去陪他,總讓周晨照顧他不好。”
“嗯,你回去接孩子的時候,讓周晨過來一趟。”
說完後周南川覺得自己語氣不太對勁,清了清嗓子,“不用,我給他打電話。”
“你這一天恢復得還好嗎?”
“還好。”
“疼嗎?”
“不疼。”
佟言看了看他傷口的位置,垂着眸子,“要是真的覺得壓力大,不用那麼勉強,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親生父母是誰,好不容易有個家,我和孩子挺好的。”
周南川啞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前不久他們還親熱着,黏在一起,難捨難分,她忽然對他說這個。
她的意思是,沒有他,她和孩子也會很好。
“你看,你從小就過得不好,這一切來之不易,你可以好好的享受,不用怕對不起誰,你已經很對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