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心領了

周南川頭一回因爲佟言的事如此鄭重其事的警告她,“一次二次我可以忍,你一把年紀了,來來回回這麼幾句不累嗎?”

“你究竟是惦記小栩,還是閒得沒事做了,想去找她的麻煩?”

鄧紅梅不可思議,險些站不穩,“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周南川不再理她,進去睡了。

周雪琪的電話還在打,楊暘連忙扶着鄧紅梅坐下,她人在沙發上,就跟徹底沒了靈魂似的。

“阿姨,琪姐的電話。”

她不爲所動,楊暘看着情況不對,只好按下了接聽鍵,“喂,琪姐!”

“媽,他真讓李強走了,你跟他說了沒?”

“琪姐……”

“把電話給我媽。”

“阿姨現在……情況不太好。”

周雪琪沒想到,周南川爲了佟言,連鄧紅梅的感受都不顧了。

家裡現在鬧成這樣,她糾結李強還能不能留在公司,確實是沒必要,但李志催得緊,“雪琪,究竟怎麼回事,是不是他犯什麼錯了?”

“我不知道,過幾天再說吧。”

“他想留在海城那邊的公司,現在走了他心裡有落差感,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緩緩,別一直催我行嗎?”周雪琪有些沒了耐心,李志也不好繼續再說其他話了。

佟言帶着小栩在肖紅那邊,還不敢回家。

而肖紅一直在公司,到了很晚都沒回來,爲了逃避風頭,肖紅把保姆都辭了,佟言和孩子兩人就在這空蕩蕩的別墅里呆着。

剛把孩子哄睡着,迷迷糊糊起來洗碗,正做事做到一半,門外有人敲門。

她帶着幾分警惕,站在門口,沒有第一時間將門打開,等了一會兒,看到門外的人,這才開門。

來人是易雨天,易敏佳的弟弟。

“你好,雨天。”

易雨天手裡拿着些東西,“蝴蝶酥,我媽說你喜歡吃,讓我送過來給你。”

“謝謝,你要進來坐會兒嗎?”

“不,不用了,你這兒挺好的。”易雨天將東西遞給她,“佟小姐,下次見。”

“好。”

林風月果然惦記她的,知道她和她一樣,喜歡吃海城某個老牌子的蝴蝶酥,她不方便過來,讓易雨天來。

時間太晚,佟言並沒有吃,將那盒蝴蝶酥靜靜地放在桌上,轉頭去了畫室。

國外此刻還沒天黑,佟言給肖懷遠打電話過去,那頭很快接了,“阿言。”

“外公,你那邊天氣好嗎?”

“好啊,你帶着小栩很吃力吧?他睡了?”

“睡了。”

“人平安就好,情況還算樂觀。”

“對我我爸那邊的情況,外公,您知道多少”

肖勛上次來一趟,佟言便感覺到,肖勛跟肖紅私下裡有事瞞着她,而她沒辦法得到哪些信息,只能求助於肖懷遠。

“我隔得遠,對於海城的局勢並不明確,你舅舅也常年在國外,上次到海城了解得也並不多,我們家是生意人。”

“外公,你要是知道什麼情況的話,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佟言回到了牀上,躺在了小栩的身邊,抱着兒子睡了。

而孫家那邊,全家都在醫院陪着孫雲松呆了一會兒,再厲害再硬朗的老人,始終也有病倒的一天。

孫文澤離開西北之前,孫雲松還能說說話,途中還給他打了電話,雖一字一句很是艱難,但勉強也算能夠談吐。

可是現在……隔了幾天再次回來,孫雲松已經不省人事了,離不開氧氣,幾乎是吊着一條命。

他到的時候喊他,“爺爺,我回來了。”

老爺子睜開了眼睛看他,點了點頭。

孫文澤覺得他的狀況很糟糕,但孫濤和安向婉卻說,老爺子願意睜開眼睛看一眼,已經不錯了。

回去的路上,安向婉忍不住埋怨,“你爺爺現在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還能騰出手去管別人家的事,這就是你的孝心。”

平時有多明事理,現在就有多無理取鬧,孫文澤沒怎麼理會她,她說的是實話。

到了家裡,屁股都還沒落下,孫濤讓他跟着到書房裡一趟,關上門,父子倆面對面的聊。

“你怎麼想的,賈書記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嗯。”

“具體說了什麼?”

“你應該猜得到。”

孫濤坐下,“你去那邊搬個凳子,坐在這說。”

孫文澤坐下,看着他看上去還算平靜的臉,“海城那邊的事解決了?”

“我沒那本事。”

“這叫什麼話?”

孫濤擰了擰眉,摘下了眼鏡,“你爺爺的意思你也知道,他想由着你這才答應你自己做選擇,那是希望你自己爭氣,而不是由着你任性妄爲。”

“我在事發後第一時間沒有去海城,也算是一種妥協,我讓她一個人接受調查,沒有到她身邊陪她,已經……”

“幼稚,你有這種想法就是幼稚。”

孫文澤笑了,“那您看來,什麼不幼稚?”

話題忽然僵住了,孫濤想說明白,又不好直接,孫文澤也更不會直接,兩人繞着,明明就坐在對方面前,卻像是隔着天南海北。

“賈思媛喜歡你,賈書記也找了我,你們歲數都不小了,有了賈書記幫着你,你再提升提升是遲早的事。”

“那我就坐在這不動行嗎,一樣做好事。”

“你也三十幾了,任性不得。”

“我不喜歡賈思媛。”他可以確定這一點,他對賈思媛沒有任何感覺,甚至有些討厭。

無論賈書記表現得多殷勤,他接受不了這種形式而開始的婚姻。

“我有阿言了,現在沒有別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孫濤面色冷得嚇人,他真正生氣的時候也不蹙眉了,認真的看着他,“我問你,你跟阿言這兩年,你們有沒有……你有沒有欺負過人家?”

“有怎麼了,沒有又怎麼了?”

“我問你問題,你只管回答。”孫濤顯然失了耐心,手指敲了敲桌子,“你跟我是這樣說話的?”

“報告!”他站起來,“沒有。”

孫濤心裡這才稍稍平靜了些,他和佟家豪也算是有些交情在的,要是孫文澤真欺負了佟言,以後他們一家必定會理虧,給不了人家名分還把人家糟蹋了,但要是沒有這事兒發生,就合理了。

“你們現在就把聯繫斷掉,明年商談你和思媛的婚事。”

“我要是不呢?”

“你說呢?”孫濤起身,看着他,孫文澤此刻在他面前,像是徹底垮了下來。

他莊重得如同一座石柱,他卻吊兒郎當的,像個殘兵敗將,“爸,我真的很喜歡阿言。”

“記不記得前些年的邵東偉?”

孫文澤冷冷的笑了,“我沒怕過。”

“那你就是逼着全家人給你陪葬,拿一家人的前途再堵你一個人的輸贏。”

孫濤沒多言,留他一個人在書房裡。

他從海城回到西北的那一刻,孫濤和安向婉就知道,他骨子裡縱使很想叛逆,但他一定不會叛逆的,男人經歷過一些事才會成長,才知道什麼材質最適合他的。

日子過久了,其實身邊的人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因爲每個人都是差不都的,適應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況且這個人能替孫家帶來榮耀,能爲他的前程鋪路,有什麼不好?

孫文澤人在西北,但也不忘向人打聽海城那邊的情況,柯婷婷承認和佟家豪有私情的事,幾乎成爲了內部的醜事,不能外傳。

孫文澤很震驚,佟家豪和柯婷婷竟然是真的!

他想給佟言打電話過去,猶豫了片刻,察覺到不對,肖紅接受調查那麼久,她沒有理由不知道任何風聲,就算她不知道,肖勛來海城一趟也一定不是白來的。

兩人恐怕比他先知道。

“阿姨。”

“文澤啊。”

“我剛才向一些部門了解到佟叔叔的事,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問題?”肖紅怔了怔,“你要問我的話,我都會承認。”

柯婷婷承認了和佟家豪的事,就等於再打她的臉,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無論真假,現在都必須是真的。

孫文澤握緊了手機,“阿言知道嗎?”

“她知不知道並不重要,真好你今天把電話打過來了,我就一併跟你說了,現在佟家豪出事,阿言那邊也不見得多安全,你爸媽和你爺爺是不是操心壞了?”

“阿姨,你……”

“既然他們操心,那就想辦法別讓他們操心了,你是個大人,很該知道哪些事情該做,哪些事情不該做的。”

肖紅這話是明着在告訴他,她那邊也不打算支持他和佟言在一起了。

“阿姨,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說出這種話,我跟阿言這兩年……”

“之前你倆合適,現在不合適了,人都要學會審時度勢,我不想讓人覺得是阿言高攀了你們家,我女兒沒必要爲了任何人放下身段,不否認文澤你個人很優秀,只是任何一方委屈了,我們各自都會心存不快,既然如此,你說何必呢?”

“我會勸說我父母,想辦法讓他們接受。”

“文澤啊,你也不小了,當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概也沒底氣吧,但你還是說出來了,我相信你對阿言的真心,但阿言不會因爲你這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搞得那樣卑微,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以後要是沒什麼事,你不要打我電話,你佟叔叔的事自有人定奪,我們無從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