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打
孫文澤也是個脾氣硬的,安向婉都這麼說了,依舊沒能打擊他的自尊心。
他沒跟她鬧,反而笑了,“那你們怎麼才能同意我跟她的事?”
“我跟你爸不會同意,你爺爺也不會同意,關係歸關係,這種事開不得玩笑。”
“那我申請調往海城?正好海城……”
“文澤!”
“解決不了,那我就自己解決。”
安向婉站了起來,他也起身,整理了衣袖上的扣子,擰了擰眉,“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聽你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向發展,我一步步走到今天,從沒有這麼想要一個人。”
安向婉看着她,動了動嘴脣,“你這是要氣死你爺爺?”
“不,我並非跟你們任何人作對,我只是想讓你們清楚,我的一輩子要由我自己做主,別的事我可以妥協,這件事不行。”
孫文澤往外走,停住了腳步,“我會親自去跟爺爺解釋,不用你們替我開口。”
人走了,安向婉氣得不行,坐在沙發上,將包收了回來。
“向婉,你到了沒有?”
“我啊,我有點事,晚點吧,你們打吧,不用等我了。”
“怎麼了,不是說在路上嗎?”
“我老公回來了,有點事找我。”
“那行,你忙吧,空了約。”
“好,空了約。”
掛完電話,安向婉給孫濤打了過去,說了這事,說到一半沒忍住哭了,孫濤正在忙工作,一隻手接她的電話,“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總不能看着他往火坑裡跳,那孩子畢竟不是他的,他這樣不值。”
孫濤也搞不懂孫文澤怎麼想的,賈思媛條件多好,正常男人都會挑賈思媛,佟言雖然也優秀,可已經和他不對等了。
孫家亂成一鍋粥,孫文澤直接去了醫院想跟老爺子坦白,但孫雲松人還沒醒,一天天憔悴下去了,到老了,病來如山倒。
佟言倒好,晚上一如既往去孫家,並不知道孫家因爲她的事引發的矛盾。
安向婉笑着給她弄吃的,晚飯後孫文澤帶着她和小栩去射擊.
小男孩喜歡舞刀弄槍的,孫文澤正好擅長這些,和他玩得不亦樂乎,根本不嫌累。
“孫叔叔,你剛才怎麼打的,你能不能抱我起來打那個靶子?”
“孫叔叔,我也想打到紅心的位置。”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佟言才覺得小栩聽話了些,孫文澤怎麼說,他就跟着怎麼做,完全就是個乖小孩。
玩到很晚,從射擊室出來,孫文澤將小栩抱在懷裡。
這孩子累得都要困了還賴着不出來,最後孫文澤說原地休息,他坐在那吃了幾塊點心,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安向婉也還沒休息,看三人從樓上下來,“阿言,孩子睡了?”
“睡了,玩上癮了不想出來。”
“小孩子是這樣的,喜歡玩槍,以前文澤小時候也愛玩。”
孫文澤兩隻手抱着孩子,拿了個毯子蓋上,“媽,我送阿言過去。”
安向婉看了佟言一眼,“阿言,文澤沒跟你說吧?”
佟言不明所以,“什麼?”
“他明早有個重要的會要開,這會兒要休息了,我怕他明早起不來。”
佟言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我沒……”
孫文澤正要說話,安向婉笑道,“阿言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孩子放車裡,我讓老季去送,你好好休息吧,工作耽誤不得。”
“那你好好休息,我跟小栩先走了。”
孫文澤冷笑,她還真實單純,安向婉說什麼她就信什麼,一點也不懷疑。
等到人走了,孫文澤坐在沙發上,和安向婉無聲的就這麼坐着,母子倆都沉默了。
他起身要往樓上去,安向婉忍不住開口,“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跟我鬧脾氣也沒用。”
“我沒跟你鬧脾氣,阿言單純,你說什麼她就會信什麼,但我不想騙她。”
“她明天什麼時候走?”
孫文澤沒答。
“好,你不說,那我就親自去問她,我正好準備了一些特產讓她帶回海城,送她上飛機,我就說你最近公事忙得抽不開身。”
“隨你。”
她要做什麼,孫文澤干涉不了,但安向婉從此以後也很難再干涉他的私事。
母子倆好好的鬧成這樣,安向婉有些受不了,“我順便跟她提一嘴思媛的事,好讓她心裡有個底。”
“你提賈思媛做什麼?”
“你說做什麼?”
孫文澤回頭看她,“賈思媛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一直覺得你是通情達理的人。”
安向婉深吸了一口氣,安靜的坐下,“你要聽我的話,我就是通情達理的人,兩年前她到西北第一次拜訪你爺爺我就看出來了,但我當時覺得你沒那麼大的膽子,我也沒想她最終還能和那個周南川離婚。”
若是知道,她斷然不會讓孫文澤和她走得那麼近。
多說無益,孫文澤不再與她溝通,上樓給佟言打電話去了。
佟言還在路上,抱着小栩,給他蓋好毯子,孫文澤說明天帶他去騎馬,但時間明顯是來不及了,明天師傅要到海城,她得跟師傅見面吃個飯。
“喂,我……還在路上。”
“等會兒讓季師傅把小栩抱上樓,你抱不動。”
“嗯,你早些休息,明早你開會不用等我了,我先回海城,正好……”
“晚點回去。”
孫文澤不能不給安向婉面子,後腳就直接拆穿她的謊言,只得想法子圓過去,“明天下午走行不行?”
“不行,我師傅下午會到海城,我要在她下飛機之前到,晚上跟她見一面。”
佟言不想耽誤他的工作,他也不想耽誤佟言,可又實在不想就這麼讓她走了,“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你說。”
“我想申請調去海城那邊。”
“爲了我?”
“也不全是,換個新的地方生活。”
佟言咬了咬脣,“這個我不知道怎麼說。”
“不反對就好。”
他躺在牀上,抽了一根煙,怎麼也睡不着,滿腦子是和她接吻的畫面。
人就是這樣,越來越貪婪,得到了之後還想要得更多,他喉結滾動,渾身緊繃。
佟言沒讓季師傅送她到酒店,季師傅畢竟是個男人,不太方便,車子停在酒店門口,她抱着小栩艱難的往樓上去,電梯到了樓層,要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抱着孩子不敢動靜太大,又怕驚動了他,佟言累得滿頭大汗,胳膊酸得不行,正當她停了腳步想緩一緩再走,手裡一輕,小栩被一個男人抱走了。
她擡頭,以爲是孫文澤,卻看到了周南川那張臉,她面色有些蒼白,想要將孩子抱回來,周南川抱着孩子往她所在的房間去。
“周南川……”
佟言攔着他,“你幹什麼呀!”
“爲了孫文澤跑來西北一趟,他讓你一個人回來?”
“你不懂別亂說。”
“這兩年你變得願意爲了男人這樣放低身段,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周南川冷冰冰的說着,依稀還記得佟言剛嫁給他的狀態,好一個貞潔烈女啊,寧死不從,根本不顧及能不能幹得過他,要跟他拼命,動刀子。
兩年過去,竟然能爲了另外一個男人做到如此的地步。
“你把小栩給我。”
“別說話,要醒了。”
孩子在周南川手裡確實是動了動眼皮,但沒醒,周南川看着自己的兒子,將他的臉往自己胸口貼的更緊了些,佟言怕吵醒他,沒敢出聲。
周南川倒也規矩,將她和孩子送到門口,沒有進去,“我媽的事我跟你道歉,但她也是想小栩……對你沒有惡意,你知道她是什麼人。”
佟言將孩子抱過來,她小小的手抱着孩子,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的模樣,“我說過了,不需要道歉,以後不要在發生這種事就好了。”
這樣叫不會引起她的反感,卻也讓佟言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又覺得情理之中,應該的。
“我不會讓你們看孩子,這是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的,孩子是我的,和你沒有關係。”
“我聽周晨說你管不住小栩?”
其實不是周晨說的,是他自己悄悄的跟蹤她幾次,看出來的。
她回國過沒有回佟家也沒有去肖紅那邊,自己租了個老房子住,看上去像是跟家裡鬧掰了不想和任何人聯繫,但他了解情況後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她只是想擺脫佟家和肖家,用自己的方式教育小栩。
眼下看來,成效並不可觀。
他當年要她生孩子是想綁住她,沒能綁住,卻讓孩子給她帶來不少麻煩,成了她一輩子的軟肋。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單憑她的能力,佟家豪和肖紅爲她當後盾,她該過得何等風光,誰敢低看她?
“跟你有什麼關係?”佟言根本不信周晨會跟他說這個,但她也並不想揭短,這是禮貌。
她單用這一句話就可以懟他一輩子了,周南川也不惱,他在她面前除了牀上強勢,其他時候都窩囊,他都犯賤翻習慣了。
“兒子是我的,我並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但我不能看我兒子被你養成廢物。”
這話戳到佟言心窩子裡去了,周南川提起這話不亞於沈海蘭用小栩的身份侮辱她,她盯着周南川,跟她說小栩的教育,該是有備而來。
“你有什麼能管住小栩的好辦法?”
周南川看着她,“打。”
佟言笑了,望着邊上空空的走廊,“你還是走吧,不要因爲我們母子而浪費您寶貴的時間。”
說着進了屋,將他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