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是老糊塗了

沈海蘭跟着肖懷遠來海城,本就是別有用心,怕肖懷遠私下給了肖紅和佟言什麼好處。

她親眼過來看看,倒也放心,手裡捏着佟言那件事的把柄,時不時的挑釁一下,母女倆也能稍微安分點。

可她沒想到,她手裡的把柄被佟言主動亮了出來,可把她愁壞了。

肖勛一早就猜到她沒什麼好事,見她愁眉不展坐在沙發上,樂得笑出聲,“千算萬算,是算了吧?”

“你這個外甥女有兩下子。”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想,阿言和我姐沒想那麼遠,也沒真的要跟你搶奪什麼。”

“呵呵,要是這趟我們不來,你試試看?”

肖懷遠偏心肖紅已經肉眼可見了,這次是顧及他們在這,所以不敢跟肖紅承諾過多,若是他們不在的話,肖懷遠只怕把家當都要給肖紅了。

沈海蘭失去孩子後變得一日比一日敏感,覺得大家都在欺負她沒孩子,沒後輩替她撐腰。

“我爸就算要給我姐,那也是他的自由,國內的事我不想管,他當時說要給我姐,我看你也沒說什麼。”

“我當時……”

沈海蘭當時沒有把國內的這點生意放在眼裡,她好些年沒回來,不知道國內早已變了天。

各產業早已發展完善,她們之前不放在眼裡的小生意,現在反而能賺大錢了,若是知道,就算肖勛不願意回來管,她也可以出一份力,而不是被肖紅捷足先登了。

肖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次就當回來看看風景,散散心,別的事你別多管了,尤其是阿言的事,我怕爸到時候多心。”

“你爸不滿意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他巴不得你在外面養幾個女人給他生孫子呢!”

“你……”

簡直無法溝通,肖勛蹙着眉頭,“你好自爲之吧,我們在國內呆不了幾天,要把自己惹得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可不陪你。”

“你早就不陪我了,自打老大病逝,自打老二出事,你什麼時候正眼看過我?”

肖勛對她其實從沒變過,只是她自己失去了孩子內心敏感,愛疑神疑鬼,總怕人家搶他的東西,甚至將肖家的公司都看作他肖勛的個人資產,容不得他人沾半點。

肖勛停下了腳步,“我姐也是我爸的女兒,你思想不能太狹隘。”

“畢竟你姐給肖家傳宗接代了,雖然姓佟,也流着肖家的血。”

陰陽怪氣的,故意讓人不舒服。

肖勛折回來,站在她面前,“你想怎樣?”

“讓你爸把你姐手裡的產業交給你,或者交給我,都可以。”

“前期是我姐一直在跟,你覺得合適嗎?”

“合不合適產業都是肖家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那你怎麼還沾着你娘家的股份,有本事全退回去,有本事這輩子你都別拿你爸來壓我。”

“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沈海蘭深吸了一口氣,“我爸爸願意給我的。”

“那我把也願意給我姐。”

沈海蘭胸口起伏,心臟劇烈的跳動着,望着肖勛,面色鐵青,“你也幫着外人找我的不是。”

肖勛指着她的鼻子,壓着火,“那不是外人,是我親姐姐!”

肖勛約了佟言單獨見面,在酒店的咖啡廳,隔着一道玻璃望着窗外的街景。

今天風大,佟言一出門就換上了厚厚的黑色羽絨服。

她鮮少穿深黑,墨色的長髮隨意散下,內里單薄的白毛衣。

“讓你久等了。”

“沒有舅舅,我也剛來。”

肖勛從容的笑着,“你外公昨天回來酒店一直沒出去過。”

“要讓他接受這件事,確實需要一些時間。”

“你的事貿然告訴他,是不是太唐突了,外公歲數大了,萬一出了什麼事……”

服務員上咖啡,肖勛幫忙搭了把手,“謝謝你,先生。”

佟言沉默片刻,“他遲早會知道,我也給他鋪墊過,他能夠想得到的,只是我親自把這件事說出來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膽子大啊,你也不怕得罪人。”

“舅舅意有所指?”

肖勛搖頭,“你這個性子以後難免吃虧,做事三思而後行。”

“我已經考量過了。”

肖勛正要再說,佟言手機響了,是周雪琪打過來的。

原本昨天就要打,但昨天鄧紅梅哭了,周雪琪在安慰她,忙完後去帶三個孩子,把這事兒忘了。

到了園子裡忙了一陣,這才想起來。

“嫂子……”

佟言給肖勛示意,肖勛點頭,她起身去一旁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嫂子,我沒事啊,就是想問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我外公從國外回來了,可能要再呆幾天。”

周雪琪嘆了一口氣,“嫂子,你從年前就回娘家,年都過完了你還沒回來,我爸媽可想小栩了,看到人家帶孩子在村里逛,我媽心裡難受,她帶小栩帶習慣了……”

“我明白。”

“還有你怎麼把我哥也叫去了,是要去見家裡的親戚還是……”

“你哥?”

周雪琪應聲,“是啊,我開始還納悶呢,你應該是想帶他見見你那邊的親戚吧?”

佟言沒說話,周雪琪又道,“最近園子裡的事情多,本來就忙不完了,周晨海洋和大明哥,但凡資歷老點的,都被調到周邊縣去看施工了,好多事情,我哥這一走回來估計又要累死了。”

“我也不是……”周雪琪不想告訴她鄧紅梅因爲這事哭了一場的事,也不想干涉她,但想提醒她一句,“嫂子,有什麼親戚以後……”

“雪琪我還有事,先不跟你說了。”

周雪琪愣了一下,“好,那你忙吧,你有時間我們再聊。”

佟言掛了電話,周雪琪心想,自己是不是說多了惹她煩了,她咬咬嘴脣。

肖勛還在等着,慢條斯理的品咖啡。

她就算在這接電話兩個小時肖勛都能等她,但她還是忍住了,沒有立刻給周南川打電話過去問情況,心裡卻大概明了。

周南川瞞着她來海城,估計跟肖懷遠有關。

肖懷遠就算接受不了佟家把她當成利益交換嫁給周南川,但也不至於從昨天開始不出酒店。

他心裡是盤算好了。

佟言和肖勛說了一會兒話,肖勛問她,要不要上去看看肖懷遠。

佟言搖頭,“算了舅舅,我下午晚點再來吧。”

肖勛回到了酒店,沈海蘭冷嘲熱諷,不給他好臉,肖勛直接去了隔壁開了一間房,和她分開住,省得生氣。

周南川剛下飛機,肖懷遠的人便來接他,那架勢,好像他不上車都不行。

既來之,就沒有怕的道理,他老老實實跟着肖懷遠的人走,幾個黑衣人,全程一直盯着他看,好像生怕他跑了。

他接了個電話,徐坤打來的,“怎麼樣?”

“挺好。”

徐坤笑得合不攏嘴,“你要有事你就敲兩下手機。”

“怎麼,你能飛過來?”

“我幫你報警。”

開了幾句玩笑,周南川掛了電話,只見黑衣人還盯着他看,他當中其中一個黑衣人的面,將手機放在了邊上的座位上,不碰了。

肖懷遠在監控里看到這一幕,面色鐵青。

他怎麼看,也配不上他外孫女啊。

佟言一路看着周南川進去的,見他走在最前面,幾人跟着他。

不到半小時,人出來了,應該是被打了,臉上腫着,嘴角帶血。

幾人將他帶出酒店,他找了個地方坐下,摸了摸臉上的傷,吐出了嘴裡的血。

轉頭準備找個公共區域洗把臉,一條狗朝着他撲過來,差點把他撲倒,望着娘娘的狗頭和前爪,他一愣,擡頭就看到了佟言。

她穿着黑色羽絨服,過膝的長度,兩隻手放在荷包里,兩眼溼溼的朝着他笑。

“言言。”

她從兜里拿出了紙巾,給他擦擦臉上的血,“外公打你了?”

他喉結微動,“我……”

他沒告訴她來海城的事,她怎麼知道。

“周南川,你又瘦了,又黑了。”

大西北風吹雨淋的,他成天在外面跑,哪能養得跟南方人一樣?

穿得也很普通,沒有因爲來見肖懷遠就刻意打扮一番,他好歹穿個西裝像那麼回事,老人家也不至於氣成這樣。

肖懷遠確實快被氣死了,心裡一塊被人挖空了,周南川偏偏又是塊硬骨頭。

不辯解,不認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他出氣。

肖懷遠準備去佟家,出來時見兩人座在酒店邊上的位置,佟言牽着狗,給周南川清理臉上的傷口,離得很近,都快湊上去了。

兩人都在笑,男人拉着她的手,等着她伺候。

肖懷遠微微眯眼,甚至將自己的老花鏡挪了挪,後面的保鏢看了他一眼,他杵着拐杖朝着那邊去,連忙跟上。

佟言看到人過來,擋在周南川面前,“外公。”

“讓開!”

“外公,你打了他氣也出了,你別生氣了,要是還有氣……要不然你打我好了。”

她才是受害最深的人,肖懷遠怎麼捨得打,拐杖敲着地,砸了幾下,“真是老糊塗了!”

不知道是說自己,還是說佟經國。

指着周南川,“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