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想談戀愛
佟言稍稍有些不高興,覺得在自己家裡委屈了周南川。
父母對他有偏見,從一開始就瞧不起他,又因爲她生孩子出了一些狀況,父母更加對周南川厭惡。
但她和周南川是要走一輩子的人,父母就算是再難受,也要顧及一下她的感受啊。
傍晚院子裡不熱,還有點涼快,佟言中式長裙坐在院子裡的紅木椅子上,佟家豪抱着周栩坐下,保姆過來倒了兩杯清茶。
佟言看向屋裡,有些擔心沒人給周南川倒水,臉色當即便有點不好了。
“爸爸,你有事跟我說?”
“他打算來海城呆多久?”
毫不客氣,就好像在擔心他吃家裡的住家裡的一樣,佟言看着他,不太敢相信這種話是從爸爸嘴裡說出來的。
上次周南川來的時候,他也很不喜歡他,但不喜歡歸不喜歡,表面總會給他幾分面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也不看一眼,理都不理。
這不像是佟家豪的行事風格。
“會陪着我呆幾天。”
佟言擡頭看他,“怎麼會這麼問?”
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要在自家家裡呆段時間,佟家豪這副樣子算是好的,“他走了你在家多呆幾天。”
“爸,我希望你能對他好一點。”
佟家豪沉默,看着她,“他是小栩的爸爸,也是我的丈夫,過去的事就當過去了,你們別再因爲之前的事鬧不愉快。”
“阿言,之前你……”
“那都是之前的事,何必要一直糾結?”
佟言從小到大沒這麼頂撞過佟家豪,爲了周南川跟他槓上了,佟家豪心寒至極,再次進屋的時候態度比剛才好了不少,不過是循序漸進,細火慢燉,不會讓人覺得突然。
晚飯沒有佟經國在,周南川吃得比較自在,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裝得很認真在吃飯,實際上卻時時刻刻注意桌上人的一舉一動。
和佟家人吃頓飯其實挺累的。
大家目光都不在他身上,之前還有客套,現在客套都懶得客套了,不虛僞,不做作。
肖紅和佟家豪都顧着給佟言夾菜,周栩有人管,他完全像個透明的。
雖然對他態度還算謙和,排斥盡在一言一行當中。
佟言被父母照看着,碗裡菜都滿了,小栩吃得抱抱的在搖籃里睡覺,佟言看着周南川吃飯認真,菜也沒碰幾下,幾乎是在吃百米飯。
給他夾了兩塊醬汁鮑魚。
飯桌上一下就安靜了下來,誰也沒說話,但大家都長了眼睛,看得到情況。
佟言覺得不夠,又給他夾了個紅燒小黃魚,一筷子菠菜。
還要在給他夾,周南川受寵若驚,“夠了言言。”
佟言畢竟年輕,處事沒有父母那麼恰到好處,也拿捏不到剛剛好,她怕周南川受委屈,就想竭盡所能不讓他委屈。
爲了維護她的男人,她顧不了那麼多,自然而然在飯桌上便顯得突兀了。
好在肖紅和佟家豪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是看看,不會當着她的面說什麼。
一頓飯吃完,詭異得很,飯後佟言說要帶着周南川出去走走,肖紅勸,“這麼晚了,南川剛到,還是早點休息吧。”
“他體力好,我帶他走一圈就回來。”
在肖紅的注視下帶着周南川從家門口出去,拿了車鑰匙讓周南川開車。
周南川被她這一波操作弄得有點想笑,“你媽讓我們別出門,你怎麼不聽話?”
“我想讓你輕鬆點啊。”
“我想在房間裡輕鬆。”
佟言小臉通紅,耳朵都是紅的,低着頭,“周南川,在車裡別說這個。”
她怕有什麼錄音或者錄像,到時候錄進去被佟家豪或者肖紅看見了聽見了,就很尷尬。
雖說她結婚生子了,但也有自己的一些隱私,不希望被父母發現。
周南川聽她的話開車一路到海城的南京路,旅遊旺季,人山人海,過個人行道都成問題,一波人接着一波人,遠遠看去像極了流動的液體。
天氣熱,密密麻麻的人聚集在一起,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得頭皮發麻。
一些人是跟團來的,舉着代表各自旅行團的紅色的,黃色的小旗子。
周南川也就想不明白了,海城有什麼好,值得這麼多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擠成這樣也要來一睹繁華。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沒有趕上旅遊的高潮,頭一次見到這副盛況,交通堵塞,人羣擁擠,街邊仿佛都站不下了。
佟言坐在副駕駛,脫掉小皮鞋,穿着襪子靠在副駕駛上,耐心的等着,街道呈橙黃色,籠罩着海城的這一代屬於橙黃年代時的建築。
知名餐館,知名銀行,豪車,美人,富二代,海城隨處可見。
“周南川……”
“嗯?”
男人正出神,手握方向盤,看着她。
女人懶洋洋的倚在副駕駛,小臉一點點大,正在朝他笑,“你想不想去坐遊輪啊?”
“想。”
女人一旦這麼問,就說明她也很想,你要不要去玩什麼東西啊,要不要吃什麼東西啊,要不要看看什麼東西啊,其實大部分都是因爲她潛意識裡有這種想法,順便問一句罷了。
但佟言不太一樣,她之所以問他想不想坐遊輪,真不是因爲自己想坐……
她在海城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好吃的沒吃過,好玩的沒玩過,只要是海城有的,她幾乎都玩膩了。
父母不肯帶她去玩多高檔的地方,但以前和秦風交往的時候,他總是知道帶她往好吃好喝的地方鑽。
海城的遊輪前來旅遊的旅客都想坐一坐,佟言心想周南川都沒怎麼到過海城,應該跟大多數人的心理一樣,會想要坐遊輪欣賞一番海城的夜景。
海城的夜景着實漂亮,尤其是南京路以外那一帶,美得令人窒息,可對她一個海城姑娘來說,其實也就是跟家門口的花花草草一樣。
穿越了擁擠的人潮,車子找了個地方停好。
停好車帶着她走在路上,穿進了剛才的人潮中,隨處可見的豪車亂人眼球。
徐坤就算是臨西市當地的地頭蛇了,家當不小,豪車買來跟玩一樣,但跟海城的盛況一比,小巫見大巫了。
名媛,香車,美人,活在最上空的人坐在豪華的餐廳里俯瞰下面的人流。
佟言帶他到了一個西點店喝茶,既可以看見奪目的美景,又能避免擁擠在人流中,她今天出門前小小的打扮了一下,手上戴着一快表,配合着中式的傘裙,漂亮極了。
沒有露出鎖骨和纖細的鵝頸,盤扣遮住那些漂亮的地方,顯得更加多了幾分禁慾美。
小紅脣加了點鮮艷的文藝紅,笑起來的時候嫵媚動人。
“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啊?”
“排隊啊,不是說好坐遊輪。”
“還早呢,等一會兒人少了我們再去,來得及。”
這個時候去坐遊輪,坐上去也只能看見兩岸密密麻麻的人羣。
她有經驗,坐遊輪就要等到沒人的時候再去,人都快走光了,趕上最後即將下班的那一趟觀光遊輪,兩旁只有原滋原味的海城的景,目光所及之處不是嘈雜與喧鬧,是寂靜而璀璨的夜,身邊站着與自己相守一生的男人,何其浪漫。
光是想想,她咬着叉子不自覺露出了笑容,紅脣顯得整個人冷艷而距離感十足。
人人都說海城的女人精緻,周南川以前不知道所謂精緻在何處,在他看來衆生平等,他接觸的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兒,經常在一起議論最多的,便是:女人再怎麼好看,關了燈都一個樣。
他以前也是這麼認爲的,他甚至覺得佟言對自己來說最大的閃光點,只在於被他看上了,被他惦記了整整十年。
那股執念驅使着他一定要得到這個女人,想方設法讓她成爲自己的人,烙上屬於他的痕跡。
此刻他看着佟言,逐漸的看懂了人們口中所說的精緻究竟在何處。
並不在於整體外面,也不關乎於一個微笑或者一個優雅的動作,她的精緻只在乎她可以將一個很隨意並沒有刻意要去完成的動作,做得讓人眼前一亮,渾然天成。
笑時一笑生花,她自己還不覺得,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將臉往前挪了挪,大眼睛對上他看得幾斤出神的目光。
“周南川,你在想什麼呀?”
他在想,他的女人真好看,真漂亮,能娶到她真是他祖墳冒青煙了。
她叉了一點蛋糕上的奶油,對他做出一個“啊……”的動作,讓他張開嘴。
周南川不喜歡吃甜食,但他還是張開嘴,將奶油蛋糕吃下去。
女人從頭精緻到腳,小皮鞋與地板襯得恰到好處,周邊的皆是紳士名媛,沒有一個不是精心打扮出來的,唯獨他顯得格格不入,黑t長褲,運動鞋,不是什麼知名品牌,隨手在縣裡地毯上撿來的,舒服即可。
高雅人士晚上喝個茶都能如此的清靜宜人,他儼然不適合這種高雅,茶喝起來淡的沒味,杯子小得可憐,他得連着喝上五六杯勉強解渴。
而周邊的其他人,包括佟言在內,這麼點大的杯子可以喝十幾下。
杯子邊緣沾了一點她的口紅,喝了跟沒喝一樣,看得他真是哭笑不得。
他這人怕是命中本無富貴,此情此景除了佟言讓她賞心悅目以外,大環境只讓他無所適從,呆得不舒服。
“我跟你說個事。”
她這話說得突然。
男人點頭,她抿了抿嘴脣,“那我說了。”
“你說。”
“在海城這幾天,我們試試談戀愛好不好?”
“什麼?”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我們都沒談過戀愛呢,我想談戀愛……”她鼓起勇氣,自己的臉也跟着紅了。
省去認識和相戀,她們直接結婚生子,這樣不夠完美。
爲追求內心所謂的完美,她想和周南川談戀愛。
聽明白她在說什麼,男人笑了,他端起貓屎那麼點大的杯子,笑得被子裡的水都要溢出來了。
他越是這樣,佟言越是覺得緊張,“哎呀,你……你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