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不會拋棄你

佟言幾乎沒有反應過來,若不是身後的鐵門,她估計被娘娘的噸位直接撲倒了……

娘娘是秦風過生日的時候,她送給他的禮物。

她愛狗,可家裡不養狗,肖紅和佟家豪都不喜歡,爺爺愛乾淨,更不允許家裡有寵物的存在。

送給秦風既能讓他高興,自己也能經常過去看看。

送的時候娘娘很小一隻,還是個不懂事的毛孩子,這才過去多久,變得這麼大,比她還重……

佟言呵呵笑,摸着娘娘毛聳聳的大腦袋,“你怎麼這麼胖了?”

“她長大了。”

佟言這才擡頭看他,他還是今天穿的那身衣服,車子換了一輛,帶着娘娘一起過來的,像是晚飯後閒來無事,到處走走散步。

一路走,娘娘跟着佟言,秦風走在邊上,她出了家門口的範圍,到了附近的一個古建築附近找地方坐下。

公交椅,一男一女,牽着一條狗,遛狗繩在佟言手裡。

“記不記得,你剛開始把娘娘給我的時候?”

她低頭,故意不看她。

她當然記得當時的情況,當時她很開心,去他住的地方把娘娘放進院子裡,他手足無措,她穿着藏藍色的背帶裙,撲在他身上,“以後我們結婚了他就是家裡的一份子。”

“親愛的生日快樂,愛你一萬年,麼麼噠。”

啵的一下親在他臉上。

他宿醉剛睡醒,渾渾噩噩的,都沒反應過來,拖着她,將人放在院子裡的鞦韆上,低頭親她。

親了一陣彎得腰疼,佟言還殷勤的去幫他揉了揉。

他躺在她腿上,“阿言,你多吃點,長高一點,下次我親你的時候就不用那麼累了。”

“嫌累你別親啊。”

“愛你一萬年,麼麼噠。”一下撲在他身上加着他的腿,她自己不覺得,只一味表達親暱,天知道對他來說是多大的誘惑。

“不行,親還是要親的。”

秦風嘴上耍流氓,但行爲規矩,接吻歸接吻,偶爾也會有衝動觸碰她的時候,最過分也就隔着衣服碰一下,再不敢更進一步了。

他養着娘娘,一直照顧着,最開始在西北見了她一回,想過將娘娘送走,但還是捨不得。

丁佳曼不喜歡狗,他就送出去請人幫忙養,偶爾過去看它。

娘娘見證了他和佟言的愛情,他總覺得把它送走了,再也看不見它了,意味着對這段記憶的輕視,娘娘壽命也就十來年,他想讓它在他手中有始有終。

也算是給這段感情一個交代。

天上沒有星星,整座城市比星星更美,佟言被他的話勾起了回憶,面紅耳赤。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對於自己曾經的這段感情如此難以啓齒,光是想想都覺得是對周南川的一種背叛。

難怪,他之前爲了她和秦風的事那樣吃醋……

她摸着狗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秦風一直在看她,目光未曾挪開,看得認真仔細,

她根本不敢擡頭,害怕擡頭會對上他的目光。

該來的總會來,擋也擋不住。

足足半分鐘的沉默,她這才擡頭,對上男人熾熱的雙眸,他看她,好像在等她給他什麼交代。

“我讓表姐給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嗯。”

“那你今天約我出來想跟我說什麼?”

毫不留情的質問,連客套也省了。

“我們……”

“我結婚了,也有孩子了,你太太好像也懷孕了吧,我們今晚本就不應該見面的,我之所以來,我……”

“他對你好嗎?”

佟言毫不猶豫,“他對我挺好的,他是個好人。”

“你喜歡他嗎?”

她有點不知道如何回答,總不能當着秦風說,她很愛另外一個男人,她說不出來,“你別這麼幼稚。”

她起身,有點急了,“我今天出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大家誰也別打擾誰,以後見了面打個招呼就已經很不錯了,我不想給自己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是麻煩?”

不是的,他在一年之前是她最愛的人啊,是她日思夜想的要嫁的人。

佟言不想留情面的,但她抵擋不住秦風此刻的熱忱。

過去的那段經歷,怎麼就不美好了,就算結果不盡人意,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是真心愛對方,珍惜對方,他寵她得緊,根本捨不得碰她,親她的時候也小心翼翼。

他用他的行動告訴她,他想要與她有個結果。

是她辜負了他,還要還要着急撇清關係。

佟言自己都覺得自己無情,可她又有什麼辦法。

愛的時候確實愛,不愛的時候就是不愛了,各自都有家庭,還有什麼好說的?

愛就是讓對方成爲自己婚姻中的第三者嗎?這不對!

佟言氣出了眼淚,娘娘毛絨的大腦袋在她腿上蹭。

秦風是爸爸,她是媽媽,當時說好了,娘娘是他們家庭里的一份子。

她擦了擦眼淚,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麼難看,嘴脣哭得有點發乾,“秦風,我們以後別見面了,你也別打我電話了,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你也不想的。”

他拉着她的胳膊,“你還愛我嗎?我可以離……”

她連忙甩開他的手,“你以爲婚姻是什麼?你說離就離嗎?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一點責任心也沒有?”

她哭得身體都在發抖,“你父母怎麼辦,你孩子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

秦風不管,他抱着她親,要碰上她的脣,被她狠狠甩了個耳光,他將她拽回去還想繼續親,失了分寸。

佟言掙扎不開,咬破了他的嘴脣,血腥味散開,她連連喘氣,不想再跟他說話了,只想走。

秦風知道自己過分了,“阿言。”

他不甘心啊,他捧在手心兩年的女人,短短的時間裡就被佟家嫁出去,被別的男人搞大了肚子。

明明就是他的,忽然間不是他的了。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去找她的時候發生了什麼,那屋子裡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這輩子都沒受到過這種屈辱。

無論江月和趙楚然如何跟他說周南川對她多好,在他心裡依舊是個無恥之徒。

佟言眼睛紅了,嘴脣也紅了,手背用力的去擦自己的嘴脣,看他的眼中隱隱有恨意。

秦風知道自己這舉動嚇到人了,她膽子一直很小,經不得嚇,“好好的,我怎麼就失去你了?”

他低頭,摸了摸她的頭髮,“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

佟言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她要表達的也表達得很清楚,他也不傻,看得明白。

一個女人心裡有一個男人不是這樣,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想爲了他拋棄一切的小姑娘了。

他第一次到西北找她到時候,他記得很清楚,她捨不得,她一直哭,她又猶豫該不該不顧家裡的情況任性妄爲,她的眼中寫滿了衝動。

好像隨時可以爲他不顧一切。

後來周南川用了什麼方法讓她徹底打消這個念頭,他不清楚,但這個男人的手段不容小覷。

若沒有他的介入,他有自信能說服佟家娶到佟言。

周南川是所有事情走到今天這步死局的罪魁禍首。

佟言不讓秦風送,自己往回走,娘娘一直在她身後跟着她,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娘娘。”

阿拉斯加被秦風養得又肥又壯,像個狗中富婆,大夏天的身上還戴着一個散熱的項鍊,她摸她的耳朵,摸她的臉,蹲了下來,“跟爸爸回去啊。”

聲音壓得很低,貼在娘娘耳邊說的,“快回去了,我也回家了。”

秦風心裡難受得不行,但他也認清楚擺在眼前的事實了。

張明深爲了江月不顧一切,死活都要把她追回來,那時候他還說他,爲了個女人不至於,這種的一抓一大把。

張明深醉醺醺的,說世界上沒有第二個江月。

那時他根本不缺女人,身邊的女人隨便一個樣貌和身材都是拿得出手的。

直到失去佟言,他才明白張明深之前說的那句話,世界上沒有第二個江月,也沒有第二個佟言,喜歡就是喜歡,世界上就這麼一個人,失去了再也沒有了。

只是很遺憾,張明深失去江月的時候他們都還是單身,可以去不顧一切的追回來,用不着對不起任何人。

可他不行,他有父母,有丁佳曼,還有孩子,她也有家庭,他們再次扯開那層僞裝,勢必會一發不可收拾。

娘娘捨不得佟言走,就要賴着她,在她身上蹭,像是巴不得要跟她回去一樣。

佟言哪裡能帶她走啊?這是秦風的狗,周南川要是知道了,殺了它熬狗肉湯都有可能。

“我和它送你。”

一路上兩人一狗,靜得出去,娘娘走路緩慢,一步一步的,身上的毛跟着動。

到家門口的時候,佟言抱了抱娘娘,“走了啊,以後有機會再見。”

娘娘兩隻前腳趴在她身上,就跟成精了似的,秦風看她爲難,將娘娘拉開。

成年的阿拉斯加噸位很重,他一個大男人都有點招架不住,“娘娘,快下來!”

娘娘聽秦風的話,呆呆的看着她,眼中露出幾分悲傷。

佟言轉了個背去開門,輸入密碼,門開了,秦風和狗站在離她五米遠的地方,“跟媽媽再見。”

娘娘真的就起來了,想掙開遛狗繩去找她,佟言看着秦風,笑了一笑。

秦風也在笑,但還是用力的捏着遛狗的繩子,看着她關上門離開。

這個路段街道安靜,秦風牽着狗,娘娘喉嚨里嚶嚶的叫,發出陣陣不捨得悲傷,秦風將狗塞進車裡,“別嚎了,我也捨不得。”

“我不會拋棄你,說到做到。”

他點了一根煙,摸着狗頭,靠着座椅緊閉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