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爭氣

周南川對自己家裡人,尤其是對周雪琪,是真的一點也不客氣。

之前周雪琪和顧東亭離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好不容易他拿錢讓周雪琪認清了顧家一家的真面目,想她就這樣安心帶孩子在娘家好好過日子。

以後要是能遇到合適的固然是好,沒遇到合適的也沒關係,就在娘家呆着,也比隨便找個男人應付一堆狗屁倒竈的事情強得多。

結果周雪琪倒好,才過去沒多久,顧家一出事又貼上去了,完全沒有一點底線。

不僅僅丟她自己的臉,連帶着一家人的臉也都跟着丟了。

顧東亭面上說她善良,誇她,背地裡不知道說成了什麼樣。

佟言抓着周南川的手,讓他別生氣,周南川按理說脾氣就該壓制住,但他不放心周雪琪,指着她的鼻子,“你給我聽清楚,再敢去顧家那邊你就滾出去,滾去跟他們過。”

話說得狠了,周雪琪也是個倔脾氣,咬了咬牙盯着他。

人一走,她傷心得要命,佟言去扶她,周雪琪擡手,“我哥都走了你別裝了,兩面三刀的,你跟你娘家人一樣的。”

佟言心裡咯噔一下,“我沒說。”

周雪琪根本就不信,擦了擦眼淚繼續上班,不再理她。

周南川一手抱着孩子,一邊在園子裡晃悠,佟言在屋裡坐了一上午,悶悶不樂。

“南川啊,你好能幹啊,抱兒子上班都不耽擱賺錢。”

“海洋你也學學,你老婆生了你就一手抱人一手扛貨!”

鬨笑聲一片,周南川沒當回事,太陽照了一點在孩子臉上,他伸手擋着光,抱着孩子進屋。

佟言坐在屋裡發呆,門開了回頭看他一眼。

“是不是嚇到你了?”

佟言沒說話,周南川將孩子放在牀上,“顧家一出事就往那邊跑,好不容易把關係撇清,現在沾上去更不好。”

“言言,我剛才是罵她,氣她不爭氣。”

“你以後會不會朝我扔東西。”

他笑,“不會。”

“你認真說,別笑着說,笑着說好像在開玩笑。”

男人收回了笑容,打了打自己的臉,“好,我認真的說,我不會朝你扔東西。”

佟言趴在桌上,有些悶悶不樂的,人跟人之間怎麼就不能多點信任,多點真誠。

“你知道什麼?”

“嗯?”

“她剛才說你跟我說了,你們有事兒瞞着我?”

佟言把這當做祕密,原本是不想說的,但周雪琪已經誤會她說了,還不聽她的解釋,讓她感到很難過,她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

把周南川氣得不輕,“她找你拿了兩萬?”

“你別生氣,我估計……我估計應該是給顧東亭那邊了。”

“言言,你不該借給她錢。”

佟言低着頭,“可她是你妹妹,兩萬塊錢也不多。”

“不多?在你眼裡多少算多?二十萬,兩百萬?”

“對不起。”

她道歉了,男人生氣也發不出脾氣來,抱着她,“不是怪你,下次這種事你跟我商量,雪琪她沒腦子沒底線。”

佟言嘆氣,“哪有你這樣說自己親妹妹的?”

“我這樣還算好的。”

想當年佟言一個人在家無聊的時候,幻想父母給她生個哥哥,她想要個哥哥,能夠接送她上學放學,還能爲她遮風擋雨。

別人欺負她的時候,哥哥能夠幫她出頭,替她撐起半邊天。

她一直以爲哥哥對妹妹都是那種暖男的模樣,現在看到周南川才知道,之前她想得太美好了。

如果有周南川這樣一個哥哥,她不敢想……

中午的時候,周雪琪跑過來跟周南川道歉,“哥,對不起,我錯了。”

“錯哪兒了?”

周雪琪擦了擦眼淚,“我不該給顧東亭錢。”

一邊說一邊哭,“顧東亭現在奶茶店倒了,自己活着難,他媽摔斷了腿,他姐姐那邊婆子看得緊,不讓她管娘家的事,拿不出錢來,他說找我借,讓我幫忙替他在醫院裡照看。”

“顧東亭他媽現在對你怎麼樣?”

“現在對我還可以。”

“那你跟他復婚,回顧家和他一起進廠賺錢,伺候他媽。”

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光是想想周雪琪便覺得毛骨悚然。

雖說離婚了,但她過得還行,回娘家哥哥嫂嫂對她還不錯,父母給她看孩子,自己在家基本上不用幹活。

在顧家的時候要伺候婆婆,還要幫着應付親戚,顧東亭有時候還在外面欠債借錢,氣得她七竅生煙,還得低着頭到處去幫他想辦法。

這要是復婚了,估計又是之前的狀態,顧東亭現在說得一個樣,到時候又是一個樣。

男人變得太快了。

周南川看她猶豫了冷笑了一聲,“那你把園子裡的事先整理出來,我招個熟手的,你儘快把工作交接給她。”

“不,哥,我不辭職。”

“你要跟他復婚了就別再我眼皮子底下晃。”

毫無疑問,跟顧東亭復婚就等於打周南川的臉了,全家跟着她丟人,之前鬧得不可開交敵人一樣,現在復婚娘家徹底不管她,她過得肯定還不如之前。

顧家的人現實得很。

“我沒說我要復婚啊。”

“都去伺候顧東亭他媽了,你這不是想復婚是什麼?”

“我是覺得他可憐,他媽沒人照顧,摔斷了腿在醫院,年紀大了……”

“沒人照顧請護工啊。”

“他沒錢啊。”

“是啊,他沒錢,這不還有你嗎,免費的勞動力,還能替他帶錢過去,白花的錢也不用還。”

周雪琪面紅耳赤,“他,他說是借的,不是要的,會還的。”

“那你打個電話跟他說讓他還錢。”

“他沒錢啊。”

“還不還得起是一回事,態度是一回事,打電話。”

周雪琪硬着頭皮打電話過去,開口的時候還有點難以啓齒,“喂,東亭啊,東亭……這樣的,借給你的兩萬塊錢我這邊有急事,你看能不能還給我?”

“什麼?”

周雪琪又重複了一遍,顧東亭聽到要還錢,有點頭大,“你哥生意做得那麼大,兩萬塊錢還要還啊?”

周雪琪臉色當即就變了,她好心送錢過去,念着夫妻一場三個孩子,結果顧東亭從一開始就沒有還錢的打算。

他究竟把她當什麼啊,搖錢樹嗎?

“我哥的是我哥的。”

“我現在有點事,在忙,我這把結束了我打你電話。”

“什麼?你不是在上班嗎?”

“不跟你說了我打麻將了,那個主管傻逼,他敢罵老子,敢罵老子老子就走,才不看他臉色過日子。”

“你媽在醫院沒人管,你去麻將館打牌……你……”

“行了,你等會兒早點去醫院幫我看着,我晚點過來。”

電話掛斷,佟言替她尷尬,周南川直接笑了出聲,“我給你放個假,你要不要現在就去醫院照顧她媽。”

周雪琪氣得不行,揉了揉眼睛,“你閉嘴吧!”

已經夠難受了,他還在這火上澆油的,這還是親哥嗎?外人都做不出這麼過分的事。

這一天下來,周雪琪心神不寧的,半下午的時候一直在打電話。

到了快下班,周南川說晚上在縣裡有個應酬,想帶她一起去,佟言婉拒,不想去看到酒局上那些人,也不想拋頭露面。

周南川死活不答應,“我忙完了估計時間晚了,晚上就在縣裡住不回家,我等會兒把小栩送回去,晚上你跟我住外面。”

“可我不想去參加那些場合,我不認識人。”

“沒關係,你在酒店等我。”

他放低姿態,佟言下不了狠心拒絕,也怕他一個人在外面幹什麼壞事。

她相信周南川不是這種人,可她又知道他好色,萬一外面的那些女人一勾,他喝了點酒衝動了怎麼辦。

那她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快下班周南川安排好時間,提前將周栩送回家扔給鄧紅梅。

周雪琪見周南川沒在,偷摸到鐵皮屋裡找佟言。

今天的事鬧得大家都有點不愉快,佟言想到周雪琪誤會自己,心裡難受。

她對她掏心掏肺的,她竟然說她兩面三刀。

以前聽園子裡一幫阿姨說起東家長西家短,鬧心事一堆,她從不覺得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覺得周家人都還不錯。

但現實就是現實,任何人都有不好的一面,有負面情緒,一着急就亂咬人了。

周雪琪清楚今天說的話有點傷到佟言了,找了個凳子坐下,“嫂子,我今天……那個錢等我有了錢我再還你。”

“什麼?”

“借你的兩萬塊錢。”

“不着急。”

“我問了我同學了,我也打電話借了一下,他們都沒有這麼多,本來想還給你的。”

“沒關係,錢不在你那裡,我讓你哥找顧東亭要回來就好了。”

“你別找他,他又要說給我擦屁股。”

找佟言借了兩萬,周雪琪很難爲情,這畢竟不是有直接血緣關係的親戚,而是嫁過來的嫂子,欠錢這種事,欠着不還就等於一直欠人家了,她不想在佟言面前擡不起頭。

看她這個樣子,佟言心裡不是滋味,“你哥不是那個意思,他說你是爲了你好,不想你繼續被顧東亭利用,他希望你好好的,做出自己的成績。”

周雪琪跟她訴苦,說到一半周南川回來了,她麻溜的就走了。

晚上周南川在縣裡陪客戶喝酒,佟言在酒店裡等他,吃完飯後覺得有點無聊,便下樓去走走,沒走多遠下了雨,她準備掉頭回去,看到一個女人抱着孩子,手裡拎着行李。

她幫忙搭了把手,到酒店的淋了一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