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併購是不是因爲你
周世誠不答應融資的時候看起來鐵面無情,等被周嘉瑜磨下來了口風鬆了,他卻動作很快。
在周嘉瑜不知道的時候,周世誠同幾位理事打了場高爾夫,到了周嘉瑜按自己打算在董事大會上提出融資的策劃方案時,那幾位不小的股東都沒有反對,她在少部分人的質疑下四平八穩地開始了動作。
周氏派去出版社接洽的人都是周嘉瑜自己這段時間接受積攢的“可靠人”。
這是她第一次做融資併購,資金流安排和動向,還有出版社的態度她都力求心裡有數,這樣她也比較好知道,陸熙堯對於出版社來說扮演的是個什麼角色。
周嘉瑜這邊動作按下不表,蘇琴所在的出版社的雜誌部門卻很有一番動靜。
儘管這些事情都沒有擺在明面,但可能是雜誌部的人比傳統書籍部的感覺更敏銳一些,蘇琴這幾天到了社裡,都能清楚地感覺到周圍一股風雨欲來的氛圍。
出入社長副社長們辦公室的幾位常客變成了蘇琴完全不認識的人,蘇琴有天來得遲了,沒趕上電梯,從樓道里爬上來的時候正聽見兩個男人一邊走進電梯一邊低聲在說:“這個出版社涉及種類太多,頗有些尾大不掉,併購如果順利,我們也要費些功夫才能啃下來。”
蘇琴站在樓道里默不作聲,看着那兩個人隨着電梯下樓了才有了些出版社確實在談被收購之類事情的實感。
蘇琴委實是個好青年,她認準的職業目標,是不會輕易爲融資併購這些事情所困擾到的。
她工作能力優秀,就算併購後有動盪,原本也是動盪不到她頭上的。
可蘇琴今天卻心神不寧地,她可算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個臨時編入出版社正式員工的孕婦,如果出版社真的換了新東家,她的位置還真有些尷尬。
但同事們不是這麼想的。
現代人每每自詡人情練達即文章,總有人會在情勢不明朗的時候仗着自己明白這“練達文章”而興風作浪,比如蘇琴知道,最近有個說法甚囂塵上,蘇琴每天埋頭做事都能聽見有人在她身後議論。
本來在別人身後議論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小聲的,避開當事人的。畢竟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可也許社裡都是多少缺了希寫心眼的文化人吧,那議論非但沒有避開蘇琴,甚至聲音算不上小。
蘇琴跟了出版社和陸氏的合作項目,帶她的人沒有怎麼給她事情做,蘇琴只好自己默默了解,她今天剛自強不息地算完一個數據,冷不防聽見後面工位打着休息的名義在嘰嘰喳喳。
說得正是最近出入社裡幾個高層領導辦公室的那伙西裝革履文質彬彬的人。
“咱們社是不是要開不下去了?”一個聲音問。蘇琴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心裡翻了個白眼,可花點腦子吧,剛和陸氏談好了合作,搭上這樣一艘大船的順豐車,怎麼社裡的人還覺得要倒閉?
陸熙堯那麼聰明,怎麼會做賠錢買賣。
另一個聲音接道,“我看懸,上次有人聽到,說就是來收購出版社的……”
蘇琴簡直要嘆氣,併購融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不起以後他們高層開會走股東制度,會議桌子上坐一圈人模狗樣的股東,人事變動也不會多大,同事們正應該好好做事,有事沒事嚼這樣的舌根才是愚蠢。
蘇琴不想再聽,結果一個聲音自以爲壓得夠低,慢慢地說,“是因爲她吧?”
蘇琴背上一緊,儘管同事沒有指名道姓,但結合最近大家的看法,蘇琴知道,這個“她”,便是說她蘇琴。
“肯定是啊,之前都沒啥動靜的,我們社運作得好好的,她一來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那天合作開會她也進去了!當時在場的人可能就她是個剛入職的小萌新吧?”
蘇琴啞然失笑,卻從中聽出來說話人的嫉妒。
她只覺不好,社裡談併購是是因爲她這種說法,她每日工作聽別人說沒有八次也有五次,但這次她覺得尤爲不好。
果然,那兩個人可能覺得自己這麼說沒意思,其中一個走到蘇琴後面,拍了拍她的背。
蘇琴調整出一個茫然無害的微笑,回頭看向同事,“怎麼了?”
同事大大咧咧地直問:“蘇琴,咱們社併購的事情是不是因爲你啊?”
蘇琴笑容一僵,不妙地發現方圓十幾個工位原本低頭做事的同事都把頭擡了起來,抻長了脖子在往她這兒打量。
蘇琴暗暗皺眉,臉上露出一個莫名其妙又有些嚴肅的笑來,“怎麼會?當然不是。”
她頓一頓,在衆人明顯不信的目光下無奈地搖搖頭,“這倒其次,可是萬一真要被收購,我們恐怕要好好擔心一下裁員的事情了。”
裁員兩個字一出,看熱鬧聽熱鬧的人便去了大半,只剩下那麼幾個腦子拐不過來的先天大傻子,沒事就笑嘻嘻地來問蘇琴,“收購肯定和你有關係嘛,你怎麼看?”
簡直不依不饒。
蘇琴一次兩次解釋倒還好,次數多了,她覺得煩的同時,自己也不那麼確定了.
她想,這會不會是陸熙堯的手筆?
陸熙堯總是想儘可能地全部關照到她身邊零零碎碎的各種事情,但是又要自己遮掩着,不讓蘇琴知道。
蘇琴嘆了口氣,可她又不傻,陸熙堯花的心思,有些“別致”的太過彆扭,不符合她的喜好也就算了,她沒什麼感觸,日積月累下來也讓她心生柔軟心生情誼。
只不過這個融資併購,還是做得莫名,這麼一件大事,真是爲了她而作,未免有些不識大局?
蘇琴給陸熙堯打電話時,陸熙堯非常開心,他還故作鎮靜地輕咳一聲,開口就是一聲刻意勾人磁性的,“餵?”
蘇琴摸摸耳朵,覺得有些癢。她直奔主題,“是你派人來和出版社談融資併購嗎?”
陸熙堯沒料到蘇琴第一句就問件他沒頭腦的事,還隱晦地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他就回答得很堅決,“不是啊,我剛談了合作,沒必要做這事。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