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吃醋了
陸熙堯原本聽見裡面乾嘔的聲音,以爲自己會很嫌棄的,畢竟他愛乾淨極了,家教又不錯,吃蛋卷看到別人落屑子他都要在心裡不滿一番。
可他竟然完全沒有嫌棄。
他半點遲疑沒有,快步走到衛生間裡,看見蘇琴一回頭鼻頭眼圈都微紅了,衛生間的窗戶沒有關,她扒着馬桶的手也凍得通紅。陸熙堯心疼得不得了。
完全顧不上什麼嫌棄。
他擰緊了眉頭先去關了窗子,蘇琴在他身後悶悶地說,“別關了,等會兒我吐味道大……”語音剛落,蘇琴又是感到一陣反胃,低頭便嘔。
蘇琴今天看見一堆什麼銀行、經銷商的短信就預料到陸熙堯的傑作,掛了他電話他還發短信來問,她冷淡地回復了陸熙堯那邊再沒動靜,蘇琴就以爲他氣餒了,不折騰了。
蘇琴在沙發上坐了半個來小時,什麼是都沒做,八九點了才想起來,今天廚房的垃圾還沒有下樓丟。
她身上不舒服,其實不想下樓倒垃圾,可廚房垃圾不當天處理第二天就很容易招蟲起味,蘇琴還是整理了一番要下樓,結果才打開家裡大門就抑制不住地想吐,還頭痛胸悶,她其實這個月份小腿也有些腫了,她跌跌撞撞地跑進衛生間吐,沒預料大門都沒關。
陸熙堯問她:“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難受?”
接着他就自顧自開始找熱水。
蘇琴心裡想的方才的來龍去脈統統不想解釋,她感覺自己的神經突突突地跳,在涼瓷磚上跪坐久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蘇琴木着臉,半句話都不講。
沒有料到陸熙堯倒了一杯熱水就在她身邊坐下了,先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道:“似乎是沒有發燒……”
蘇琴偏過頭去瞧陸熙堯的臉,一張英俊白淨的臉上一雙星子般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她,蘇琴眨了眨眼睛,心裡的委屈像排山倒海一樣:總是這樣,仿佛他眼裡只有她一個人,可實際上心裡卻絲毫沒有她的位置。
蘇琴低下頭去,語氣又臭又硬,“別管我。”
陸熙堯的視線一時撞進蘇琴的眼睛裡,天真又坦然,璀璨又平靜,別開之時又猶如只是點漆一對,萬般風采皆收刀入鞘的眼睛。
陸熙堯情不自禁軟和下聲音,“蘇琴,我們去醫院看看。”言罷陸熙堯便把熱水遞給她,想叫他暖暖手。
蘇琴又要拒絕,沒來及說話便開始乾嘔。
陸熙堯看着蘇琴嘔了半天,難受兼之寒冷,什麼多沒吐出來,看着孱弱極了。
他心疼得急了,語氣中便帶了幾分氣恨她不愛惜自己的介意,“你鬧什麼彆扭,我們去醫院看看!”
不等蘇琴拒絕,他便單膝跪地地先把蘇琴摟了起來。蘇琴被陸熙堯抱着才知道她被凍得狠了,陸熙堯的懷抱簡直溫暖得讓人不忍心離開。
蘇琴更是氣憤,掩着嘴乾嘔了幾句怒道:“你抱我幹什麼?!我自己會照顧我自己,你去照顧周嘉瑜吧,不要你來我這裡假好心!”
陸熙堯對周嘉瑜在談話中的驟然出現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只當蘇琴羨慕周嘉瑜家世的富裕,他自認爲體貼地安慰道:“我陸氏比周氏半點不差,周嘉瑜也不過爾爾。”
蘇琴用手錘陸熙堯,嘴裡氣道:“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到手了的統統不珍惜!”
陸氏比周氏半點不差,所以他們門當戶對,蘇琴也清楚啊!
陸熙堯耐着性子,抱着蘇琴走到客廳,上身稍傾,對蘇琴說道:“乖,不要鬧了,你夠一夠你自己的外套,我帶你去醫院。”
這個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呢?蘇琴別開臉不住掙扎,“我說了,不要你管!你天天守着我幹什麼,你去找周嘉瑜啊!”
陸熙堯看她耳尖鼻頭凍得泛紅,剛剛又乾嘔,這一掙紮好像她小腿也有些腫了,他沉下臉來,一把把蘇琴按在沙發上,眯着眼睛告誡她,“聽話!”
隨即扯過風衣把她裹了個嚴實,心裡卻有些黯然。
蘇琴不關心他爲什麼來,也不關心他給她帶的點心。這些都罷了,她連她自己都不關心。難受成那個樣子都不想去醫院,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不要他管。
縱使陸熙堯心比天高,認爲不可能有人不喜歡他不接受他的好意,此時也有些心灰意冷。陸熙堯就這麼保持着壓着蘇琴,臉擱在她臉側的姿勢,緩緩地想,也許蘇琴真的很不喜歡她肚子裡那個美麗的意外,也同樣不喜歡他從未給予過別人的噓寒問暖、他生澀彆扭的關心。
陸熙堯嘆了一口氣,臉垂得更低些,有些繾綣地蹭了蹭蘇琴的臉頰。
蘇琴的臉頰非常涼,好似玉骨冰肌,除此之外還有些溼。
陸熙堯猛地偏頭看向蘇琴,正看見又一滴眼淚從她漂亮的眼睛裡滲出來,無聲地滑過她冰涼的臉頰。
蘇琴努力掙出一隻手掩住眼睛,聲音裡帶着濃重的鼻音和委屈,還咳了兩聲才說道:“你怎麼不去找周嘉瑜呢?你爲什麼還要招惹我?”
陸熙堯心裡突然一亮,有什麼脈絡終於被他捉住,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來他都忘記了的那個緋聞,那個借位拍出來的親吻照片。
陸熙堯不敢確定,他方才心情還在蘇琴完全不在乎他牴觸他的谷底,此時他大尾巴狼地試探:“周嘉瑜不會想見我的……你爲什麼想要我去找她?”
小心翼翼地試探從不是陸熙堯的風格,蘇琴卻完全沒咀嚼出來他言語中的過于謹慎。
她掩着眼睛好不容易壓下去那股因爲身體難受和他突然出現才破土而出的委屈,心裡還是氣惱陸熙堯的三心兩意朝秦暮楚,她氣哼哼地頂道:“你不是都要和周大小姐攜手埋入婚姻的墳墓了,我爲什麼不想你去找她?反正你從來都不在乎我!”
他們這樣親密的姿勢,蘇琴的控訴實際非常無力,一股醋味。陸熙堯欣喜之餘口不擇言,“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和她沒什麼的,都是報紙在亂說。”
蘇琴一愣,有些心虛地看向了別處,死不承認,“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