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陸熙堯誤會
蘇琴推門進去時陸熙堯還兀自在憤怒之中,他情不自禁地在腦中反覆回憶蘇母蘇父質問自己時蘇琴的表現。
他痛苦地,無法克制地想,她明明看上去那麼愛我,明明看上去那麼真實地、誠懇地相信着他。
陸熙堯想不出來,蘇琴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子擺弄他的心。
難道她的心腸就是石頭做得那般硬而涼嗎?
蘇琴推門進來陸熙堯毫無防備,倉促之間一眼都不願意看蘇琴,緊抿着脣,面上是十里春風吹不化的寒意。
蘇琴一怔,隨即走上前去,十分擔憂地問道,“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陸熙堯猛地盯住她,想從她眼裡找到一絲的虛假,找到哪怕一絲欺騙他感情的愧疚。
什麼都沒有。
蘇琴的眼神清澈,一對眼珠卻極黑,像是點漆一般……
她的眼睛裡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陸熙堯眼神微動,幾乎要完全相信她這副樣子了。
可他手裡還拿着那份報告。
陸熙堯默不作聲地盯着蘇琴,看了許久,蘇琴不知所以地同他對視,她總覺得陸熙堯今天很奇怪?明明上午通話時還很正常……
陸熙堯想着,他竟然完全看不出來她是虛情假意還是情深似海,她演技這樣好,看他被騙得這樣束手就擒,一顆心吊在她身上,她應該很得意吧?
他竟然還指着她編排的那一大段不知所謂的誹謗意淫,一段時期、一段時期地和她、還有她的父母解釋。
蘇琴的目的應該達到了吧?畢竟他那天走的時候蘇父蘇母都說了他們幫蘇琴帶孩子,蘇父也說,“不必再來”。
陸熙堯陡然間湧上洶湧的憤怒,他僅僅咬牙,雙眼赤紅地想,難道所有的感情,都不過是他一廂情願嗎?
蘇琴看陸熙堯陡然間神色又是一變,她終於忍不住,走到陸熙堯桌前,“你到底怎麼了?說話呀?”
陸熙堯看也不看她,寒着聲音說,“蘇小姐的團隊還沒到,那麼你便在訪談室熟悉自己的稿子吧。祕書,把蘇小姐請出去,以後注意來我辦公室的人員。”
“不要誰都放進來”這後半句,陸熙堯終究還是沒捨得說。
蘇琴瞪大了眼睛,小祕書卻從外面走進來,盡職盡責地把她請了出去。
蘇琴不敢置信地要再進去,小祕書伸手攔住了她,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嚴肅,“希望蘇小姐理解一下我的工作,不要再去打擾陸總。”
蘇琴的電話響起來,她簡單瞥了一眼,是攝影師的電話。
小祕書說道,“您的團隊應該也要到了,您和他們聯繫,我這邊領您去訪談室。”
蘇琴只好按捺住自己要找陸熙堯問個究竟的心,跟着小祕書走到了訪談室。
陸熙堯兩點鐘準時到達了訪談室,但坐在蘇琴對面的沙發上時,不僅表情冷淡,眼神更是一點都不和蘇琴對上。
這也就罷了,他對採訪的應付、敷衍、搪塞簡直是明目張胆的。
比如蘇琴問他,“陸氏能有今天的成就,陸先生的作用不言而喻,着眼陸氏的成功,我想問您,爲何在太多企業家輕易地斷送一家企業是同時,您卻幾乎碰不到'天花板'呢?”
蘇琴準備訪談其實從前就做好了很多功課,人物訪談最重要的對人物的了解,她面對陸熙堯又十分有把握,故而縱使是臨時決定的下午專訪,她問的問題也都有深度又好回答。
比如這個問題,蘇琴分析邏輯感極強的陸熙堯可以給出非常精彩又架構起與她這個採訪者親近橋樑的回答。
但陸熙堯看也不看她,壓着眉頭說道:“沒有什麼爲何。”
“……”這種重複問句開端的回答手法,今天短短一個小時裡,蘇琴不看自己的筆記都知道陸熙堯已經用了四次。
蘇琴深吸一口氣,強笑着說道,“暫時休息五分鐘吧,我們也這麼談了一小時了。”
人物訪談中根本沒有休息的習慣,但今天這場訪談實在是太僵硬而乾澀,攝影師都覺得他根本沒辦法拍到有訪談意味、有質感的照片。
沒人不同意休息,只有陸熙堯輕挑了一下眉尖,無聲地表示了一下自己對蘇琴這種不專業做法的嘲弄與不屑。
蘇琴忍了又忍,終於爆發了,她看起來是笑着坐到了陸熙堯更近的一把椅子上,低聲溫和地說着什麼,實際上她語速極快地質問陸熙堯:“陸熙堯,請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熙堯瞥了她一眼,依舊是嘲弄的聲色。
蘇琴一怔,她握緊了拳頭,擡了擡下巴,努力地平復自己委屈的心情,卻一開口就是個顫音,“你……你看不起我的雜誌社,你不願意接受我的採訪,你直接說不好嗎?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直接說你不願意、看不上、恨不得我別打擾你,你直接說,我難道會涎着臉專門跑到陸氏來看人臉色,討你的不屑嗎?”
陸熙堯嘴脣動了動,他看着蘇琴委屈又強自按捺,努力別出一股冷靜的勁頭來得樣子,他就算知道她是在騙他,竟然還是不可控制地心疼起她來。
於是陸熙堯更加憤怒了,他多麼想捏着她的下巴問她,問她怎麼有膽子這樣騙他,怎麼能根本不愛她,怎麼能做出那種傷害彼此信任抹黑他的事情,還在這樣一個緊要的時刻。
但陸熙堯什麼都沒有說。
陸熙堯沉默地站起來,用行動表示了他對蘇琴的牴觸。他不想大庭廣衆之下質問她——難道要每個人都知道,他癡心地愛上了一個女人,答應她的專訪,知道她騙了他之後還像個弱者一樣不甘心地要找個說法嗎?
採訪再開始之後陸熙堯勉強答了幾個問題,氣氛卻仍舊凝滯尷尬。
時間到了之後,訪談草草收尾。
蘇琴的情緒,也從最開始的委屈、困惑不安,直接跳到了憤怒。
憑什麼陸熙堯想怎樣就怎樣?蘇琴在雜誌社氣憤地想,想要她留孩子就留,想要她結婚就結?現在他想發脾氣就發,難道就他一個人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