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 一段开始
王国海叹了一口气,“那时白真国的原配妻子,也就是彤儿的母亲,才逝世一月不到,但白真国却想在那时急急迎娶林芳,也就是曦曦的母亲。”
林芳自然是不允的,尽管她和白真国两情相悦,但为着人情伦理,她极不愿在丧期里入主白家。不是因为不吉利,只是觉得不合适。
“而林芳一向视你父亲为大哥,对于他的话,没有不听从的。”王国海的眼神望向了窗外,夏日光景里的日头好似将他带回了十多年前。
他初见肖玉蕊的时候也是一个盛夏,她那时穿着一身的红裙,但带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如火般的燥热,而是魄人心神的妖艳。
那时那个十八岁的少女还不叫这个名字,而叫李蕊。
南毅年在收了白真国送来的这个礼物后,当即转手送到了他的手里,为的就是想缓和他们南家和王家的关系,并正是让他接纳他这个南家的女婿。
“其实对于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而言,美色和财势已经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了,可是……”
可是他原想潇洒离开,身着红裙的少女却上前拉住了他的手,“他们说如果你不要我,我就没有价值了。”而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王国海太明白了。
不知是因为心中的不忍而泛起的恻隐之心,还是因为他对这个模样可人的少女本就有好感,他用自己皱巴的手掌慢慢回握过了那只净白的手。
“带你离开前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将在我身边挥霍掉你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即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也要跟着我?”
少女大胆地扬起头,一瞬不瞬地望入他的眼里,她没有启唇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地轻轻点头。
但是就在她点头应允的那一刻,王国海从少女的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不过不是满头华发的他,而是那个依旧年轻的自己。他为此心动了,整整十年之久。
历史上,总爱有国家选择和亲政策去稳定边疆局势,换得一方的太平。那是因为为政者很清楚,一个美艳的女子可以发挥的作用不亚于一支军队。
王、南两家的关系缓和后,南毅年相当的满意,于是他践行了当初对白真国的承诺,那就是劝服林芳,嫁入白家。
那个时候,林芳的手里握有秦氏三分之二的股份,而这对于白氏的发展和崛起产生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南晨川轻轻鼓掌,但他的眼中却溢着与之截然相反的轻蔑。
白真国那样心机深沉的男人竟会有着白芷曦那样单纯的女儿,南晨川不得不承认,那完全就是个奇迹。
“晨川。”王国海再次望向了自己的这个外孙,“外公再一次恳求你,放过玉蕊,她有她难言的苦衷。”
毕竟当年,她姐姐若不是为着她的缘故,自然不会甘心在白真国的摆布下唯命是从,所以这份恩情,身为妹妹的她是怎么都要还上的。
南晨川从座椅里站了起来,微微向老人家欠了欠身,“有关人命的分寸,我自会拿捏妥当,还请外公放心。”
牵连无辜一向不是他的做派,但是……有罪之人,他也定不会轻饶。所以一切还是得端看他家曦曦的安好。
南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南晨川自和自家外公谈话后,一直在小家伙的屋内守候着,没有离开半步。
他将南易熟睡的模样录下了一个小视频,因为他想着,他的曦曦是惯爱看孩子睡觉的了。
“爸爸。”南易用手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还大大咧咧地打了一个哈欠,“你还生气吗?”
南晨川帮他提裤子的手微微一顿,忽然响起了刚才在车上的失态。他笑着抬手揉了揉小人的脑袋,“没有了。”
南易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我想妈妈以后会听话的,你不要骂她。”
南晨川觉得有些好笑。感情他儿子以为他生气是因为白芷曦不听话的缘故?不过那个女人也确实是不听话的,不然也不会瞒着他独自一人前往白家,还给他下药。
下药!
这个关键点让南晨川倏地一下抱着南易从床畔站起,他意识到,能够有麻醉药的只会是医生,而近期白芷曦能够接触到的医生,只有那个帮她医治腿上的主治大夫。
他匆匆向自家外公告别,离开前,他留给了老人家一句叮嘱。
“外公如若想为那个红衣美人儿增加保命的筹码,那么最好就将她姐姐给我看好了。”毕竟李丽暂住的那个疗养院还是王家人安排的。
当他们的车来到中心医院时,南易的眉梢眼角显露出了抑制不住地欣喜,“我最爱爸爸了!”
南晨川为着自家儿子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缓下了脚步,“因为什么?”
“说话算话啊!”南易说着蹭起自己的小身板,不遗余力地在自家老爸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亲吻,“我担心姨妈啊!”
南晨川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他和小家伙之间的承诺。为了获得白芷曦更多的信息,他用探望白芷彤为饵,促使小人向他吐露衷肠。
没想到现在的孩子记性都这么好!
要知道,印象中,他家曦曦的忘性一向很大,往往这个丫头上一秒还在角落偷偷抹着眼泪,下一秒在看见他伸过去的手后又当即咧嘴笑出了声。
他的曦曦啊,想得他心肝都痛了。
南家的大少爷,一向是个说话算话的主,更别提他还要在他儿子面前树立光辉的形象了。
所以尽管极不情愿,但他最后还是带着南易进到了白芷彤的病房,外带还有一个被保镖揍得头破血流的医生。
对于那个淌着眼泪、流着鲜血的男人的求饶,南晨川选择了视若无睹,而南易却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就因为这个人不住地哀嚎,让他都不能好好和他的姨妈说话了!
“爸爸。”他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父亲,“能不能让他不要说话了?”
“听见了吗?”南晨川幽幽开口,望向了那个不住磕头的医生,“我儿子嫌你烦了。”
医生的一声痛哭当即卡在了喉咙里,他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肿胀的一双眼睛盯着端坐在沙发里的南家少爷,“南先生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