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名正言顺的定位

南晨川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落在她耳边的手闲闲地拨弄着她的碎发。他看着月色朦胧间屋顶上吊着的风扇,嘴角沁出了一个笑意。

“你觉得除了你,我和米宁那个家伙还有话可聊吗?”

米千的眼皮有些泛沉,但抵不住心中泛起的疑惑,“我当然知道你们俩在聊我了!我是问,你们都聊了我些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像是梦中的呓语,惹得南晨川笑出了声,“曦曦,你该睡了,这个话题我们明天再说。”

额头上落下的晚安吻让米千只能妥协,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心安理得地沉入了梦境中。

她不知道,在疑问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机,否则一旦错过,想要再次探知,那么难度系数难以预测。尤其是我们南大少爷还是个锱铢必较的主。

米千第二天早上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马来西亚的夏季根本不适合睡懒觉,因为这里的阳光和鸟鸣会是你最好的闹铃。

她眨巴了一下自己惺忪的眼睛,昨天晚上又做了一夜的梦,依旧和南晨川有关。但不知是不是她心情愉悦的缘故,梦中的场景相较于先前的伤怀,竟染上了些许的甜蜜。

她回味了半晌,原本平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了自己的领口,她想起这个地方应该有一条十字架的项链,那是属于白芷曦的信物。

对于白家二小姐的这个身份,米千觉得自己融入得越来越合衬了。她想,其中最为功不可没的,应该还是南晨川对她没日没夜的灌输。

她先前在巴塞罗那的时候,原以为她在爱情里是洒脱又无束的性子,因为那时的她明知道南晨川有一个久未寻获的妻子,却依然同他如胶似漆地坠入了爱河。

那种不可名状的吸引力让她着迷又沉沦,像是一个人人生轨迹里命定的劫数,让人难以自持,又无法逃离。

于是在这场猝不及防的相爱里,她舍却了良知和道德上的归束,义无反顾地跌进了南晨川的怀抱。

但对于身份上的大方,一直以来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

她认清自己在这件事上介怀的契机,是那天晚上,她在南晨川的床上看到的那个同她长得有八分相似的妓女。

第一反应下的怒不可遏让她几度丧失理智,紧接着,深深地自卑向她袭来。

当时的她在质疑,如果这个男人对于拥有同一张脸的女人都可以入怀,那么她这么热切又疯狂的喜欢无疑沦为了一个笑话。

她发现她并不能心怀大度地接受感情里的不平等,以及灵魂上的不忠诚。

可是身为米千的她却没有任何的立场来指责那个看似下贱的女人,因为对方和她接近南晨川的路数如出一辙,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这般的。

除非……她就是白芷曦。此刻的她对那个身份怀抱着从没有过的期许,因为只有那样,她和南晨川先前的苟且才能够名正言顺。

谁说在感情里名声不重要了?在这个社会里,每个人都被定义和归属在了一个必须要遵守的道义准则里,如若违背,即使你能逃离掉良心上的谴责,也依旧逃脱不掉流言蜚语的谩骂。

而米千没有足够的信心去直面现实中那样赤裸裸地指摘。

卧房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游离四散的神思,她转过头,看清了站在门口的男人,“南晨川。”

无限依恋的声音让南晨川的嘴角当即上扬了一个令人着迷的弧度,“我以为你还会再睡一回儿呢。”昨天晚上确实将这个丫头累得够呛的。

看着他缓步走近的身影,米千倏地一下就从床上腾起,她不顾自己四肢百骸的酸软,倾身就跌进了南晨川的怀里。

“我真的是你的白芷曦吗?”因为如若是的话,她就可以省却掉大半的负罪。

南晨川紧搂着她的腰,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百分之百,曦曦,米宁昨天向我亲口承认了你的身份。”

听完后一句话的米千不知是因为得到确切答案的喜悦,还是因为这个消息的揭露太过令她震惊,她竟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唯一坚持她是米千的男人都改口承认了她是白芷曦的身份,那么她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必要呢?

“可是……”米千从南晨川的怀里扬起了脑袋,“为什么?我是说,我明明是白芷曦,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全是米千的过往?”

南晨川带着她的疑问,将她抱到了卫生间里,“洗漱完了先吃饭,我们吃完再说。”

又是一次在关键性问题上的打岔,米千看着被南晨川递到面前的电动牙刷,半是赌气半是撒娇似的噘起了自己的嘴巴,“你帮我刷。”

南晨川的眼睛微眯了半瞬,是那种计上心头的欢愉,“曦曦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米千没有丝毫的迟疑,仰头垂眸的她根本不觉前方的危险。

唇瓣上覆上的温软让她倏地一下就睁大了眼睛,她正准备从唇齿间挤出一句“无赖”来回应南大少爷的暗算,但一条湿滑的舌头阻断了她所有的反击。

米千的脸直到坐在饭桌边依然潮红无比,而反观那个始作俑者,正姿态闲适地帮她舀着清粥,配着小菜。

“曦曦,多吃点儿。”南晨川笑得一脸的诚挚。

米千将头愤然埋进了粥碗里,用喝粥的动作抵挡着南晨川的魅惑,“大坏蛋。”很轻的声音,但足以听出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一句抱怨。

南晨川挂出一脸的无辜,“刚才是某人主动让我刷牙的,现在怎么看起来有人好像在恩将仇报啊?”

他说着佯装委屈地叹了一口气,“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我非但得不到一声谢,反而被迁怒,曦曦,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种扭曲事实、倒打一耙的言论让米千瞬间恼羞成怒地从桌边站起,“我是让你刷牙来着,可你做了什么?”

看着她涨红的面颊,南晨川的心里更是玩心大起,“我……做了什么吗?”

“南大少爷,给人刷牙用上嘴的吗?”

“曦曦不知道吗?”南晨川单手抵着自己的下颚,用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不遗余力地向她施展着魅力,“我刷牙都是这套流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