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解惑医生
白芷曦依然环手靠在椅背里,紧闭着眼睛,对于他的提议选择了充耳不闻的态度。
孙云溪不肯放弃,他略一思索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父亲意外昏迷,是秦家老爷子出手无偿救助的。”
这样的恩情不亚于救命之恩,所以当秦仲勋将一张飞往马来西亚的机票递到他手中时,他当即接受了这个报恩式的任务。
“曦曦在得知她孩子的消息后,情绪肯定极不稳定,云溪,你是心理科医生,有必要在她身边帮助她。”
因为对象是白芷曦,孙云溪不敢说自己没有私心,秦仲勋对他说的这番话又意味深长,让他一口应承下了对方的请求。
可是此刻,他和白芷曦位于同一架飞机上,而这个 女人在心里明显对他怀着深沉的抗拒和戒备,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解释。
“秦老爷子只是拜托我照顾好你,其他的别无所图,所以白小姐不用对我如此……”
他没有说完的话因为一声轻笑而打断,以前的他还不知道,一个女人表达轻蔑的样子也可以这样的妩媚。
白芷曦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眸,看着这个一脸呆愣的心理科医生,她在心里不禁诧然,拥有伯克利心理学位的高材生,缘何会被几句拙劣的谎言骗得团团转?
“孙医生要谈是吗?好,我们好好谈,从头谈。”白芷曦撤开了自己的手,按下了人工服务的按钮,让空姐送上了两杯苏打水。
她看着透明杯子里泛起的气泡,心中对于还存留在地面的人事生出了止不住的思念。
她必须用一些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即使是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废话也可以,否则她怕一个不忍,就会发疯似的牵挂她的南晨川。
“孙医生觉得,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讲台上无端昏迷?”
孙云溪被她问得有些发懵,“难道那不是一个意外吗?”忽然,他想到了一些关键的所在,“是南晨川所为,对不对?”
因为当时他在芬兰的时候,南晨川让他给白芷曦看诊前,曾用他的家人和他的学位威胁过他,这么看来,他父亲的意外昏迷,南晨川主导的可能性最大。
他妄断的诋毁让白芷曦暗沉了眼眸,“孙云溪,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和他真实的模样其实大相径庭?”
南晨川惯爱用先兵后礼的方式规范棋子,这个男人会在事前用最决绝的手段保证他手底下的人绝对的忠诚,而事成之后,论功行赏。
而秦仲勋这种老狐狸却正好相反,他在人前表现出的是一副有商有量、温温和和的派头,表面上对办事之人大方有加,但事成之后,定会翻脸不认人并过河拆桥。
或是像对待孙云溪这样,他用一些看似的恩赏来换取对方的信任,好叫对方受之有愧,利用这份儿人之常情来做苟且之事,而当事人还对他心存感激。
这让白芷曦觉得真是个愚蠢的笑话!
她仰头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水,看着孙云溪因为不解而微蹙的眉头,嘲意地笑了笑。
“秦仲勋之所以能精准无误地让你的父亲重归清醒,究其根本,当初下药之人正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孙云溪因为心里的震惊,一个不察,打翻了放在桌板上的杯子,可是他并没有顾及这样的失礼,他对白芷曦刚才的袒露不断地进行着抗拒地辩驳,“南晨川是你的老公,你自然帮着他说话。”
“愚不可及!”白芷曦的语气有些愤然,“骗你,我还没那个闲心。”
孙云溪眼中的神情显得有些空洞,他僵硬地在嘴角漾开了一抹浅笑,“白小姐,我其实挺佩服你的,你的孩子由南晨川亲手所杀,你居然还帮着他,到底是你蠢还是我蠢呢?”
他明显错乱的模样让白芷曦深深叹气,“我和南晨川的孩子并没有死。”
她说着正想招来空姐收拾桌板上的狼藉,但还没等她的手抬起,边上的孙云溪一把将她拉住,那力道,似乎恨不得将她的手腕捏碎。
“你干什么?”白芷曦怒喝出声。
孙云溪睁大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的孩子……我明明看见医院里的监控视频显示,南晨川亲手将那个男婴掐死的!”
他的执拗让白芷曦的黛眉蹙得更深了,为了挽救回自己险些被折断的手,她只能耐着性子让这个被骗的精神科医生恢复理智。
“是假象,从医院到殡仪馆再到陵园,一切都是南晨川一手布置的假象,为的就是想蒙骗过秦仲勋。”
没了她和南晨川的孩子,也就意味着原本被秦仲勋掌控在手的南氏没了任何的用武之地,因为她母亲死前留在南氏内部的基金依然无法正常开启。
而原本支持秦氏的王家因为需要南晨川这个继承者,所以撤销了和秦氏的合作以表诚心,既而停止了对秦氏的资金链供应,这样一来,庞大的秦氏已经成了一具空壳,没了任何的价值。
白芷曦想,或许这也是秦家的人利用南晨川身上的毒,迫使她和南晨川离婚的根本原因,只有这样,白芷彤才能和南晨川结婚,进而获得南氏一半的资产,让秦氏转危为安。
可是秦仲勋和白芷彤不知道的是,早在她递交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南晨川名下的所有财产已经进行了婚前公证。
这样一来,即使接受治疗后失忆的南晨川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白芷彤结婚,那秦家也得不到丝毫的好处。
孙云溪慢慢放开了白芷曦的手,他沉浸在这样一个惊天的谋局里,久久不能平复。
白芷曦看着前来收拾的空姐,礼貌地朝对方点头道谢,“如果方便,我依然想换一个位置,谢谢。”
秦家的任何人,包括他们利用的一条狗,都让白芷曦觉得憎恶,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同孙云溪这样近距离地待下去。
空姐微笑着让她稍等,“我会尽快和其他乘客进行协商。”
她们的对话被孙云溪尽收耳底,他缓缓抬头,望向了身侧翻阅杂志的白芷曦,“白小姐,我……”
“你如果想说‘对不起’,那实在是不用了,因为你的道歉于我而言,无关紧要。”白芷曦“啪”的一声合上了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