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灵光一现

房门在此时被人轻轻敲响,她察觉到南晨川从床边站起。

“少爷,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白芷曦认出,这是吴姨的声音,她的话里满是懊恼和伤怀,她还“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姨一面垂泪,一面跪到了地上,“少爷,我对不起你!”

南晨川背转过身,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回国的机票我已经让人给你订好了,离职的工资是三倍,吴姨,你走吧。”

吴姨看着他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果,南家的这位大少爷已经对她格外开恩了。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伸长脖子看了床上的白芷曦一眼,“少爷,少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拉过了病房的门,离开了医院。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准备载她回去收拾东西。

她坐在车里不发一言,她在南家干了半辈子,几乎是看着南晨川长大的,连这次出国,南家的老爷子为着放心,让她亲自跟在了白芷曦的身边。

但是就是因为出了白芷曦的这场意外,南晨川二话没说,开除了所有的人,包括她在内。

她应该知足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好受,不单是因为她后半生无人照料的惨状,更是因为她的疏忽导致了白芷曦躺在医院里。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时少奶奶出门的时候先给少爷打一个电话告知一声,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的默然垂泪引得司机的同情,司机递过去一张纸巾,用蹩脚的中文劝慰她别哭了。

“我想你可以去那个咖啡馆看看。”

吴姨听不太懂他的意思,直到他们的车停下时,吴姨才惊觉他们并没有回家。

司机抬手示意她不要慌张,“我看到一个女人和太太见面,在这里。”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

吴姨泪眼迷蒙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

司机显得有些泄气,只能用手机打开一个同声传译的软件,将自己要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当时白芷曦让他开车回家,他并没有如实照办,而是绕着城区开了一圈,以防他们太太还需要用车。

当他再次回到白芷曦下车的那条街道时,发现他们太太正坐在咖啡店里,和一位短头发的女士聊天。

她们两个人的交谈好像显得并不怎么愉快,因为他看到他们太太几度想要离开,可意外的是,白芷曦最后却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将车停靠在了咖啡店旁,下车去买了一个热狗,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和他们太太谈话的那个女人从店里走了出来,并向咖啡店的一个服务员塞过去丰厚的小费。

“小费太多了,多得不正常,像是……贿赂。”

听到这里的吴姨缓缓点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事情。

他们太太的昏迷极有可能是喝了这里的饮品造成的!

她让司机给她大量的欧元,她需要下车去问询咖啡店的那个服务生,但司机却也捉襟见肘,他的身上只有几个硬币。

她连忙让司机开车回医院,这么重要的线索她一定要告诉他们少爷,尽管她是个要离职的女佣,最后一天她也要进到自己的责任。

他们的车很快就重回了医院里,当吴姨气喘吁吁地跑回白芷曦的病房时,忽然看见房间里多出来一个女人。

这个人正是一头的短发。

这样的巧合让吴姨踉跄着向身后退去,她怎么忘了,长大后的芷彤小姐一直习惯留着短发。

南晨川看着复又折返回来的女佣,不悦地紧蹙了眉头,“你还来干什么?”

吴姨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边上白芷彤的逼视却让她张口结舌,“我……我想再陪陪少奶奶。”

南晨川沉声拒绝,“这里不需要你!”

“晨川。”白芷彤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劝慰,“吴姨好歹也是南家的老人,你别这么凶嘛!”

“我怎么对我家的下人还轮不到你来管!”

南晨川转过身,想要重新走回床边,白芷彤却一把拉过了他的手腕,“晨川,外公说他想和你谈谈南氏同秦氏签署的那份合同。”

南晨川大力地挥开了她的拉扯,“非要现在吗?”

白芷彤自然看出了他的不悦,她举起两只手,向后退了一步,“刚刚得到的消息,南氏的股价已经跌停,因此秦氏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你的参与。”

南晨川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白芷曦,握紧了拳头,“吴姨,帮我看好曦曦,我没回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吴姨连忙说好,“少爷慢走。”

当病房门重新关上后,吴姨的背脊已经渗出了冷汗。

她踱步到床边,拉起了白芷曦的手,“少奶奶,是我对不起你。”

白芷曦感受着手背上的轻抚,她多想安慰一下这位老妇,可是她却做不到。

吴姨自然不知道她的伤怀叫白芷曦体会得真切,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开口,“刚才司机带我去了你下午停留的那家咖啡店,我才知道与你见面的人是芷彤小姐。”

她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哽咽,“要是……要是当时少奶奶你出门前我拦住了你,可能你就不会出事了!”

白芷曦因为她的话,感到满心的诧然。

难道说她现在的状态全因为她和白芷彤见面的缘故?

她仔细地回忆着下午见面的所有细节,当她忆起她仰头饮尽的那杯牛奶时,竟不住地想要失声大叫。

所以白芷彤的那个U盘只是一个幌子,怂恿她和南晨川离婚也只是一个借口,她那个姐姐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她喝下一杯有问题的饮料!

她真是愚蠢,明明她最开始的时候对于白芷彤推到面前的牛奶还有一丝警觉,可是她后来在听完那一堆半是威胁半是劝诫的话后竟慢慢放松了警惕,疏忽到遗忘了危险的存在。

懊恼的情绪瞬间将她击溃,她可悲地发现,她现在连流泪都做不到,更遑论是找白芷彤报仇了。

无助又绝望的境况像是一个牢笼将她笼罩,但让她最忐忑的不是外面的人无法将她营救出去,而是她身体里的人是否会离她远去?

她的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