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姿将两只手交握在桌面上，“因为你很懂事。”

懂事的人就知道进退，会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最恰当的行为，这让与之相处的人觉得受用又舒服。

可是白芷曦却对她小学生词汇似的评价笑了笑，“你转移话题的借口真是蹩脚。”

冯姿因为她的嫌弃有些蹿火，“我在夸你！”

“谢谢你，我不需要，说正事。”白芷曦说着重新敛了脸上的笑意，“你跟我姐姐有很深入的接触对不对？”

她见冯姿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于是另辟蹊径，“你遭绑架的事南晨川都跟我说了。”

她故意将转述对象从华晨变为南晨川，无非就是想增大自己手里的筹码。

毕竟打着南晨川的名头出来做事，派头和面子自然会大得多。

冯姿对于她的袒露有些将信将疑，“芷曦，炸人的技巧你学得可不到位啊！”

白芷曦只觉得好笑，只能将事情的始末重新叙述一遍，说完，她发现冯姿最初的谨慎已经变为了震惊。

于是她乘胜追击，缓声开口，“现在可以说我姐姐了？”

冯姿低下头，看着在面前咖啡杯里起起伏伏的冰块儿，“虽然我不能确定那个女的是白芷彤，但却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白芷曦因为她的解释已经微蹙了眉头，“就因为一样的香水味？”

白芷彤她是知道的，对于香水这种东西的喜好变动性极大，而且爱马仕的那款尼罗河花香太过普遍，根本没有标志性，所以她对冯姿的妄断有些不敢苟同。

冯姿自然看出了她眼里的不赞同，微一犹豫后终究还是开了口，“芷曦，有一点我没有如实相告给那个助理，那就是在我进到医院的时候，白芷彤和我有一场私人性质的对话。”

这样的揭露让白芷曦瞬间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是说……她承认了对你的绑架？”

明明南晨川说了有监控录像为证，难道说她那个好姐姐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

但如果是这样，白芷彤就更应该避免出现在冯姿的面前，因为一旦有证人坐实了她在犯罪现场的出现，那么监视器上的数据根本不足为证。

对面坐着的冯姿对于她的猜测既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她只是淡然地看着白芷曦，“你姐姐的手里有我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所以我答应她不将我们两人的谈话向南氏那边的人提及。”

可是现在她却如实透露给白芷曦，不单是因为两人相熟的情分，更重要的是，刚才的那个电话让她不得不再找到一个更加稳固的靠山。

她将身子往前倾了半分，满脸的认真，“芷曦，你知道吗？李丽那对母子又复起了，他们现在正在和南氏抢夺股权，我想这就是让南大少爷今天头疼的原因。”

她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几分笑意，但闻言的白芷曦除了心里的疑惑外，现在又增添了新的烦忧。

难怪南晨川早上在办公室里发了那样大的一通脾气，看来南家老爷子的离开也是为着股权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李丽他们的争夺同白芷彤有什么关系？

忽然，她的脑子里像是电路串联了一般，明明两条毫无关联的线索被冯姿这样一提，瞬间有了交汇的节点。

她一把抓过了冯姿的手，因为激动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白芷彤和李丽……是我想的那样吗？”

冯姿为着她的聪敏笑着点头，“你果然能想到关键的所在。”

白芷曦却没有因为她的夸赞而笑出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白芷彤知道你是丽丰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所以向你透露了她和李丽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以你的秘密为把柄，逼迫你做一些不能言明的事情，我猜得对吗？”

她见冯姿轻轻点头，终于咧嘴笑出了声。

她想，冯姿除了被人捏住软肋外，白芷彤应该还承诺了她足够有诱惑力的好处，使得她能为之守口如瓶并肝脑涂地。

因为恩威并施才是她那个姐姐一贯的手法。

但是这个人现在却在她的面前如实透露，这让白芷曦又有了新的发现，“所以你和白芷彤以前谈妥的条件有了变故？”

冯姿看着她脸上的笑，险些为着她的洞若观火拍案叫绝。

果然，南大少爷喜欢的女人还真有可取之处。

她从白芷曦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在这空调适宜的餐厅里，她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浸出了些许的薄汗。

她端起手边的杯子，轻抿了一口咖啡，“芷曦，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需要找到你背叛南晨川的证据，然后促使你们离婚。”

可是在她与白芷曦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她发现这个女人对南晨川的爱恋纯粹得让人发笑，根本没有任何的有机可乘。

可白芷彤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铁证，那就促成一个，再不济也要捏造一个。

但此刻，拜托她的人却失去了鲜有的耐心，决定不再需要她的帮忙，连带着撕毁了帮她妹妹寻觅肾源的承诺，这让她走投无路，只能如实坦白。

这样的事实让白芷曦只觉得她那个姐姐的可笑，有些人的手段还真是卑劣得让人可耻。

她重新望向对面的人，语气平和，“冯姿，你听说过秦氏吗？”

冯姿对于她的提及有些意外，“在棉城早就没什么秦氏了，我记得……某人说过，秦氏在多年前就被南氏收归于名下了。”

白芷曦见她故意隐去了透露者的名字，了然地没有多问。

陈年往事再被提及，多少会牵扯到机密，而机密的事情能被一个模特知晓，那其中晦暗不明的成分自然或多或少可以猜想得到。

这点儿面子她是怎么都要给冯姿留住的。

她打开手机，将秦仲勋的照片递了过去，“只要你能给我这个人的背景资料，我可以答应你白芷彤没有做到的请求，怎么样？”

尽管坐着的人依然沉默，但白芷曦从她眼中闪现的希望看出，冯姿一定会答应。

人一旦有所求，那么就很容易不择手段。

冯姿递还她的手机，相视而笑，“合作愉快。”

白芷曦正要和她握手，忽然视线里发觉了在餐厅门口出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