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却让华晨轻咽了一口唾沫，“老板，你现在忙不忙啊？”

南晨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阳光下的广场，“华晨，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闲情来同你聊废话吧！文件怎么了？”

华晨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芷彤小姐……醒了。”

明明是很简短的一句话，却让他觉得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揣度着电话那头沉默之人的反应，不敢再多说一句。

南晨川转过身，发现白芷曦已经提着一个防水袋，一脸欢喜地等着他。

他勾唇笑了笑，冲她招了招手。

白芷曦笑着飞奔到他的怀里，用口型询问他怎么了？

南晨川用食指在她的眉眼处轻轻勾勒，“口红颜色不好看，去换一个。”

白芷曦满脸的喜悦因为他的话瞬间被皱眉的神情所取代，不过她转身离开前，在南晨川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大大的香吻，然后幸灾乐祸地跑进了卫生间。

南晨川用手背轻蹭着自己的脸颊，缓缓开口，“马上给我订飞往美国的航班，要最快的。”

他们来到海滩的时候，白芷曦果然看到了好多白皮肤的欧洲女人正赤身裸体的躺在折叠的长椅上晒太阳。

她紧挽着南晨川的胳膊，时刻警惕着这个男人的目光和神思游离到那些白花花的身体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倒是发现南晨川全程很恪守地只望着她一个人，而他的目光里，是让人容易跌进去的柔情。

“我游泳很厉害的，以前游的时候你都没有好好看过，今天可要看仔细了。”

南晨川轻声说了一个好，他看着逐渐向蔚蓝色大海游去的女人，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彤儿的回归就意味着白芷曦的远去，极富象征性的画面，却让他不禁紧握了拳头。

他心里本应该欢欣鼓舞才对，可这浓浓的不舍又是什么？

他俯身跃入海水中，奋力朝那个身影靠近，当他的手在触碰到白芷曦的脚腕时，顺势将她拉入了怀里。

两个人都憋着气，一起浸没到了水里。

白芷曦本来还在因为这个男人早上才吹干的头发此刻又打湿而感到好笑，可是对面的人却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迎上来了一个热吻。

当她觉得自己的胸腔要窒息时，忽然意识到对面的男人正在为她渡气，她一时间更慌了，挣扎着就要向海面上浮去。

尽管她知道南晨川的体力强，肺活量好，但是……她却仍然会担心，担心会有意外。

当她终于带着这个疯狂的男人浮出水面时，大口地喘着粗气，“你吓死我了！”

南晨川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浅浅地笑了笑，“曦曦，我刚刚是真的想就这样抱着你沉入水底。”

莫名其妙的话让白芷曦一时间只觉得瘆得慌，她用手摸了摸这个男人的额头，没好气地笑了笑，“什么时候你喜欢上这种殉情的桥段了？”

殉情？

还真是贴切，因为外界出现的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而不能在一起的情侣，选择最决绝的方式成全彼此的爱情。

他用救援的姿势将白芷曦搂在了怀里，然后朝岸边游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们两个人冲凉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晒着午后的阳光，漫无目的地走在滨河步行道上，不时有骑自行车和滑轮滑的人年轻人经过，笑着同他们吹口哨致意。

白芷曦挽着南晨川的胳膊，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咸涩的海风。

尼斯是北欧人十九世纪社交、赌博和逃离阴霾气候的最佳选择，当时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上流社会转动，而颓废就是那些人最热衷追求的生活方式。

他们行走的这条路曾经由大理石铺道，为的只是想讨好十九世纪的贵族，不至于让他们在欣赏海景的时候弄脏了自己的鞋子，或是染上了些鱼腥味。

白芷曦看着远处望不到尽头的小道，微蹙了眉头，“这条路什么时候才走完啊？”

南晨川因为她的抱怨收回了些许分散的神思，他转头用手指轻擦了一下白芷曦鼻尖冒出来的汗珠，“这条路直通机场，所以如果曦曦想走到头，那我们倒是可以直接回去了。”

白芷曦连忙拽着他往酒店的方向走，“不行，我还没有和你玩够，再说了，我大后天才有飞行任务，自然是想多跟你厮混在一块儿。”

正当她纠结“厮混”这个词是否恰当时，她包里的手机响起了震动。

她拉着南晨川躲到了一棵棕榈树的下面，拿出手机后却发现来电显示是美国纽约的号码。

她揣着满心的疑惑，还是按下了通话键，然后用英语询问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曦曦，我是姐姐。”

六月的尼斯没有七八月的人满为患，但是阳光却依然让人觉得灿烂又温暖。

沙滩上好多情侣依偎在一起，有的拿着书消遣午后时光，有的为自己的爱人亲昵地涂着防晒霜，还有的正在海边跃跃欲试，想一举畅游到海洋的深处，体会着光与水的交融。

白芷曦的眼前就是这样一副闲适又安详的景象，更别提她的身边还站着她最爱的南晨川。

见她神色有些诧异，南晨川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白芷曦看着在树荫下站着的男人，她本来想冲他笑一笑，可是她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流了出来，像断线的珠子，难以抑制。

南晨川是彻底地慌了，他一把夺过了白芷曦手里的手机，皱眉放在耳边，“你是谁？”

白芷彤蜷缩在床上，为着这个带着些隐怒又久违的声音微微颤抖，“晨川，我是芷彤，我等着你来接我。”

南晨川原本帮白芷曦拭泪的手僵在了半空，长久的静默之后，他说了一个“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眼前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的白芷曦搂在了怀里，轻声安慰，“好了曦曦，别哭了。”

可是白芷曦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着，她将头深埋进南晨川的胸口，颤声开口，“南晨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