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补课回忆
脑袋上没有传来磕到木地板的疼痛,反而轻蹭在她脸颊边的是珊瑚绒材质的柔软。
“谢谢。”
轻声细语的两个字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让南晨川破口大骂的话消减了几分锐气,“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儿脑子?”
他将怀里的人推直起身后,因为烦乱的心绪转身走到了客厅的沙发里,然后用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
英语的英式发音充斥着整个客厅,冲淡了不少刚才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白芷曦提着裤子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然后将腿蜷在了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深夜新闻。
忽然她的余光里就发现坐在边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她条件性地就抬起了脑袋,“你要睡觉了吗?”
南晨川没有理会她的询问,而是走到壁炉边,又扔了两截木头进去,待里面的火重新燃起来后,他才又坐回到沙发里。
不过他这次落座的位置明显离白芷曦更近了几步,“冷就给我靠过来点儿,你要是生病了,彤儿肯定会怪到我头上。”
明显带着关心的好意让白芷曦上扬了嘴角,她从沙发上爬了过来,环着手,用背地靠着南晨川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们几号考试?”
南晨川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脑袋,并没有用手推开,反而将身子坐直了些,方便她靠着舒服,“不知道。”
“不知道?”
白芷曦听见这样的回答像是听见了什么外星语,“那我想你这学期的学分要泡汤了。”
南晨川用遥控器换了一个台,一张脸上没有一点儿惋惜的表情,“无所谓。”
事不关己的语气让白芷曦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她看着客厅天花板上的树枝顶灯,忽然就想到了高中时期的南晨川。
那时候这个人也是这样,老师上课时从来不听,不是听音乐就是睡觉,什么家庭作业也不做。
但是学校的任课老师却没有一个人有什么不满,不单是因为南家的人不敢得罪,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即使南晨川这样“不务正业”,他的每次考试仍然是全校第一。
她当时挑灯夜战的时候曾一度怀疑,南晨川的脑结构是异于常人的吗?
因为有“第一”的名头,所以她妈凭着南家和白家的关系,借由南晨川母亲的口让他来给自己补习。
南晨川第一反应当然是一口拒绝,但是不知道他妈妈给他说了什么,他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才有了每个周日下午的课外补习。
她是个文科生,当时学得最吃力的就是数学,仅仅能勉强应付地理坐标和什么太阳高度角的计算,那些函数和几何完全学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就好像她的基因细胞里缺失了数学学习的技能。
所以每次南晨川来给她辅导的时候,她总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一边流着眼泪记忆公式,一边擦着鼻涕回骂他的混蛋。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了声。
听见她的笑,南晨川按遥控器的手顿了顿,“你又在傻笑什么?”
白芷曦直起自己的身子,下一秒却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他的腿上,这样的姿势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下巴上微微冒出来的胡茬。
“在想你以前给我补习的样子,当时你的数学是真的好。”
半是熟稔半是夸赞的话也让南晨川咧嘴笑出了声,他将电视台按到了一个音乐节目,然后抬手在白芷曦的脑门上弹想了一个爆头栗,“我当时什么学科都好,不过你的数学是真的烂。”
白芷曦揉搓着自己遭受袭击的脑袋,愤愤然地噘起了嘴巴,“但是我后来还是有很大的进步啊!”
“你那点儿成功全都得益于我的悉心教导。”
悠扬的女声伴着吉他的旋律,在房间内如水般流动,让两个人的对话都带上了时光沉淀的韵味。
电视里在介绍一个叫藤田惠美的日本女歌手,而除了推送她的主打专辑外,还播放了她翻唱的一些经典曲目。
此时在他们耳边响起的是一首根据叶芝的诗歌谱就的歌曲,《Downbythesallygarden》。
白芷曦将放在南晨川膝盖上的脑袋转变了一个方向,用脸贴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他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腹部。
“因为补习的时候你老是骂我笨,我怕你嫌弃我就再也不来了,所以我晚上缩在被子里也在背公式,不过是想在考试时候能突飞猛进,来……讨好你。”
她因为将头埋在衣服里,所以说话时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
南晨川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哭了,但是撑在沙发上的手却慢慢轻抚上了她的脑袋,“曦曦你就是个笨蛋。”
他见缩在怀里的人难得的没有回怼他的咒骂,于是继续开口解释道:“即使当时你考倒数我也依然会去白家帮你补习。”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白芷曦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她看着眉眼带笑的男人,水汪汪的一双眼睛里装满了疑惑,“为什么?”
明明这个男人是最没有耐心的了!
南晨川故作高深地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将耳朵凑过来。
白芷曦将信将疑地偏着头,静静聆听着他的理由。
“我妈说了,只要我答应去给你补课,等我毕业的时候就送我一辆跑车,还是限量款。”
如此诱人的理由自然让他赔足了耐心,于是紧咬牙关也就坚持下去了。
可是白芷曦却知道,那辆他心心念念的车却在他毕业的时候没有收到,他的母亲因为那场大火,根本没有机会再送出。
白芷曦眼眶有些泛红,她半跪在沙发上,抬手就搂住了南晨川的脖子,“我知道阿姨过世你很难过,但是荒废学业的你却不会让阿姨觉得开心。”
南晨川感受着后背的轻抚,他看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光,两只手就慢慢握成了拳头。
“曦曦,很多时候我更情愿我妈跑来骂一骂我,但是她连一次梦也没有给我,我就在想,我要多荒唐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他说着环手紧搂着白芷曦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肩颈里。
两年来,他第一次吐露衷肠居然是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这次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白芷曦感受着怀里之人的眷恋,她的手慢慢滑过南晨川的面颊,一个倾身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