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第七百九十三章 誰入甕
“不是她。”
雲綰坐在牀沿,已然察覺到事情儼然已經不受控制。
躺在牀榻之上修養的段承鈺早已將顧茗煙和段承軒如今的情況盡數告知,此時卻在得知玉美人自盡消息之後,就聽見雲綰沉着一張臉如此開口。
“什麼?”段承鈺不解。
“即使想要找個替罪羊,也不該找的如此明顯,新後不可能如此愚蠢。”雲綰到底也在宮中住了這麼長的時間,再加上梓銘和柳兒幾乎都是人精,又怎會不知曉幾位妃子背後的勢力和其手段。
梓銘此時依舊穿着小太監的衣服走進來,將摺疊整齊的衣裳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摘下帽子看向雲綰:“主子,玉美人死於毒物,並不明顯,像是蠱毒。”
蠱毒……
段承鈺第一個反應便是顧誠的身邊有一個如此怪異的女子,當時皇叔說那女子臉上有着奇怪的刺青,雲綰則是微微皺眉:“如此說來,顧誠的眼線當真還在宮內,怪不得煙兒她們擔憂此事。”
“這蠱毒下的甚是巧妙,指尖有紅點,莫約是幾日前下的蠱,玉美人身邊的兩個陪嫁丫鬟倒是記事的,道是前幾日同徐皇后有仇怨的妃嬪上門道她行巫蠱之術,幸得那兩個丫鬟找到證據證明了主子清白,可第二日,玉美人便長睡,醒來疲憊只以爲是前日操勞,想必那日就中了蠱毒。”柳兒也緊跟而來,她以女官的身份在後宮之中的調查此事,雖然知曉甚多,卻也難免成爲衆矢之的。
聽完之後,段承鈺倒是微微蹙眉:“太醫院的人是如何說的?”
“再等上幾個時辰才會去面聖吧,瞧着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可都會察言觀色,此言一出,當時宮內殺了皇后傷了賢妃的刺客還未尋得,如今又再出事,只可能鬧得後宮人心惶惶。”梓銘冷笑一聲,接了話頭之餘更直接走到了段承鈺的牀邊,將半碗湯藥遞到他的面前:“再服下一貼便不會疼了,若是殿下還在此地,後宮紛亂定會再出謠言。”
明晃晃的逐客令。
不過段承鈺倒是深知這其中曲折,大大方方的喝了藥後卻未真的起身,反倒是開口:“這巫蠱之術,倒是同幼時的有些相似,莫約是十年前,正是惠妃娘娘進宮之時。不,如今該叫一聲母後了。”
梓銘和柳兒對視了一眼,只恭敬的將衣裳拿到面前來,一聲不吭。
待到段承鈺被其他的太監暫時送到皇子苑裡去,雲綰才不着痕跡的開了口:“若是當年曾發生過此事,如今卻又故技重施,一是兇手並非新後東方氏,二來,便是當今的東方皇后早已然有恃無恐。”
正在沉思之時,門外皇帝的親信匆匆送來了消息,說是已然讓段承軒入宮解決此事,更是派了一隊侍衛前來,恭聲道:“此時宮中正亂,皇上擔憂有妃嬪前來鬧事,近幾日便勞煩夫人和柳女官勿要出了殿,以免惹是生非。”
“可若是不出去,我們又如何爲皇上找到幕後真兇?”柳兒蹙眉。
“此事皇上心中已有分曉,如今只等請君入甕,這幾日奴才會日日過來通報,斷沒有讓夫人和柳女官被困於此的道理。”黃公公笑眯眯的派人送了些綾羅綢緞和吃食上來,皆是上等,誠意十足。
緊隨而來的還有兩名嬤嬤,倒是手腳伶俐的打點着殿中的一切。
待到黃公公離開之後,柳兒才和梓銘對視了一眼,來到門邊將大門闔上,目光不自覺的掃視過門外的侍衛,那些侍衛一個個都站着如此筆挺,可這般的陣勢倒像是將她們的寢殿給團團圍住。
事情有異,兩人假裝不知的去整理些綢緞,又帶着點心入了殿內,細細將方才看見的仗勢一一告知,梓銘的臉當即就陰沉了下來:“皇上定然有事要瞞着我們。”
雲綰手中動作一頓,頓時愁眉不展起來:“看來皇帝另有想法,如今被困於此卻也不知是皇帝的本來目的,還真的只是請君入甕……”
皇帝究竟想請誰入甕呢?
……
與此同時,段承軒方踏入皇宮大內。
鮮少遇到由新後身邊宮女帶路之事,段承軒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面上依舊淡然的詢問宗平王如今的身子如何,宮女對此倒是對答如流,更是輕輕一笑:“靖王殿下不必憂心,有太醫院的太醫們悉心照料,再有小半個月宗平王殿下便能離宮了。”
“小半個月?”段承軒沉下一張臉來。
無論是讓他堂堂一個王爺來處理宮中下毒之事,亦或是讓一個成年且已有封地的王爺在皇宮內住上許久的事,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只因滄瀾歷史上曾有親王爲其幼弟爭奪皇位,而後親王同皇帝同歸於盡導致事態一發不可收拾之事,故而再無王爺在宮中長留的例子,就連他作爲武將來到皇宮之中也要沒收兵刃。
皇兄此舉,未免奇怪。
可前面的宮女卻是低聲道:“此事隱祕,皇后娘娘吩咐着奴婢將殿下帶到寢宮中,一看便清明了。”
皇后仿若早就猜想到他的不安。
可一路走到寢殿之中,段承軒卻是發現四周的侍衛整整多了一倍,更別提來到殿內那些伺候的人又多了許多,於別人來說有些是新面孔,可段承軒卻緊繃着神經走了進去,目光從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划過——這些人皆是自幼時便陪伴於他們兄弟身側的親信,待到皇帝登基之後又將他們送往其他地方以作眼線。
可如今,這些眼線重歸於皇帝身邊,大事不妙。
掠過重重帷幔,身邊的宮女太監緩緩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而在此時的龍榻之上,段琮正面色灰白的靠在枕上,而面色淡然的新後東方氏則小心的放下空空如也的湯藥碗來,同段承軒行禮。
“皇后娘娘。”
“靖王。”
行禮過後,東方皇后只是眼神複雜的看着段承軒:“皇上同您還有話要說。”
“那便勞煩皇后娘娘離開了。”段承軒稍稍一拱手,在皇后驚愕的目光下信口胡謅了句:“皇兄傳來口信,要同我獨自相見。”
東方皇后的面色陣青陣白,此時也找不到黃公公詢問真假,只好暫時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