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下蠱
玉泓匆匆離開去告知此事。
而漆黑的房間之中,玉芝卻冷下一張臉來,從口袋裡掏出了玉瓶來放到顧茗煙的鼻尖,些許刺鼻的味道讓顧茗煙指尖緊扣着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大片青紫的詭異刺青,還有那雙笑意傳遞不到的狹長鳳眸。
陌生的面孔也只是讓她瞳孔微微收縮,片刻之後又恢復如常,只有混沌不堪的腦袋讓她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而玉芝則是輕輕的擡手搭在了她的額頭:“達成使命後,你就會離開這裡的。”
像是被雷劈到一般,顧茗煙整個人都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甚至懷疑自己早已不在之前所在的大陸上,可屋內的擺設並未有絲毫的改變。
玉芝輕輕的笑了起來,指尖抵在她的額頭:“族譜上說,你這般的人幾乎百多年便會有一個,可從未有一書籍記載下她們的結局,可能做到如此出名的人,也只有一個你而已。”
如此說着,玉芝收回手來,從牀榻上小心的爬了下來。
若是細看,能看見在那長長的衣擺之下,有高上許多的鞋跟,她的肩膀也如同小孩兒一樣瘦弱,只有那雙眼睛顯得妖冶。
顧茗煙強撐着精神從牀榻上爬起來:“鬼神之說,難信。”
“信或不信都無所謂,關鍵是你本不該是此地之人,當年你勸說艾枝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後,我便派人尋來了你的生辰八字和平日所爲,測算三年,卻得知當年你同段承軒的大婚當日就該殞命,之後那叫蘇玉婉的女子將成禍星,三國鼎立之勢不該敗在江晏,本該在段承軒和滄瀾之地。”如此說着,玉芝的也變得疾言厲色起來,目光兇狠的看着顧茗煙:“多虧了你的出現,我玉族基業在江晏毀於一旦。”
“我一個人能改變這麼多嗎?你爲何不說是你學術不精,算不出真事兒來?”顧茗煙佯裝鎮定,可此時卻已經容不得她冷靜。
雲青陽能認出,只因顧茗煙是他從小帶大的外孫女,而段承軒則是有她提點一二,可這陌生女子來的毫無預兆,說出來的話卻是處處精準。
“我倒是想學術不精,可我玉族一身異骨,多虧千百年前的那場浩劫,我們的身子總難長大,可這一雙眼卻也是上天所賜,觀得衆生百態,卻也能窺見幾分天機。”如此說着,玉芝緩緩轉過身來,那雙鳳眼倒是有幾分邪魅。
“你究竟是誰?”顧茗煙攥緊了拳頭。
“玉族隱士,艾枝之師。”玉芝揮袖,坦蕩蕩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若非是我的天命在此,哪怕你直接將艾枝五馬分屍了,我也是不會出來見人的。”
顧茗煙還有些想不明白,只覺得聽得雲裡霧裡。
這時候玉芝也並未開口,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而且,我也好奇這長生之法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還有,你的血爲什麼是甜的。”
“若你知曉天命,此時便也該算出長生之法花落誰家了。”顧茗煙從鼻腔里溢出一冷哼,懶懶的靠在牀榻之上:“既然你是艾枝的師父,想必那些蠱毒之術都是你教的。”
“她看的是我留下的殘卷,可要是讓她認我做師父,也是不可能的。而且你我之間比起陣營,反倒更像是同類人。”玉芝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只細細的看着自己的五官,繼續說道:“貪婪。”
知己難尋,顧茗煙這輩子卻遇上了兩個。
可此時此地,她卻只是想發笑:“我不知你姓甚名誰,可貪婪二字,我卻是襯得起。”
玉芝輕輕的笑了起來:“我已經給你下了蠱毒,幾日之後去往天炎城,你便只是傀儡,天命不可違,哪怕你來到此地也不過是螳臂當車,段承軒得今日之清醒,因在你,過幾日他謀權篡位,亦在你。”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落下,顧茗煙眼底划過一絲冷光,旋即又消失無蹤。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推算,亦不知你是從何得知,可我亦有一言相告。”顧茗煙在牀榻之上挺直了脊背,看着那窗外的雨勢漸大,只是輕笑:“若非段承軒本性純良,有一千個顧茗煙也無用。”
玉芝的眼睛微微眯起:“天命不可違。”
“你可以控制蠱毒,可又如何控制天命。”
話音落下,只見玉芝手中的鏡子咔嚓一聲碎成了兩半,而顧茗煙也擡手死死的攥緊了胸前的衣襟,跌落在牀榻之上,意識消散之前,只看見玉芝那張面容近在咫尺,而那隻冰涼的手爲她闔上眼皮,聲音如魅。
“你知曉太多了。”
太聰明了也並非是好事啊。顧茗煙如此想着,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從牀榻上撐着起了來,而再睜開眼時,這身子仿若已經並非是自己的。
等到玉泓帶着段烽過來,玉芝正爲坐在梳妝檯前的顧茗煙綰了髮髻,將那玉簪細細的爲她戴上,兩隻手都搭在顧茗煙的肩上,像是在擁抱顧茗煙那樣,看着鏡子裡截然不同的兩張面孔。
“她這身子,倒是好控制的很,只可惜命不久矣。”
玉芝的手悄無聲息的從她衣襟邊雪白的肌膚上滑過,那雙眼邊慢慢的看向了段烽:“多提醒九皇子一句,如今世道,女子招惹不得。”
段烽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搓了搓手臂:“說的什麼話。”
“她向來都是這樣說話,殿下無需在意。”玉泓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將玉芝給拽了過來,看着銅鏡前的女子雙眼無神,兩條手臂都端正的放在膝蓋上,道:“你根本就沒好好弄,這樣的傀儡一眼就能被人認出。”
手臂被拉的發疼,玉芝也笑眯眯着:“這幾日我會帶着她細細調整,再有個五日,怕是連親近之人都難辨認出了。”
“真的假的?”段烽走上前來,還想要將顧茗煙給拉扯起來。
可這瘦弱的女子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兩條手臂紋絲不動,可那頭卻詭異的看向了段烽,驚得後者連連後退了兩步,指着顧茗煙的鼻子低吼了一聲:“這女人!”
“殿下莫慌,她只是因爲穴道被封住了,過幾日細細調理便可如常人一般。”玉泓只好攔下了段烽,更是狠狠的瞪了玉芝一眼:“不是說等到殿下首肯……”
“她會蠱惑人心,我不能讓她說話。”玉芝重新跳回到顧茗煙的身邊,趴在她的脊背上,將那微微側着的頭髮給挪回了原位,在她耳邊低聲開口:“你再來窺探我試試?”
無人發現,顧茗煙的衣擺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