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第七百三十七章 真正活着
“他們要讓殿下來和我們談判?”
洪霄不可置信的清洗自己的面頰,此時段承軒才剛從戰場上下來,去清點人數以及教訓各位將領,成山的消息還並未傳達至王爺的耳朵里。
成山從不親自跟着段承軒上戰場,此時只在營帳里看着洪霄:“你比我更要信任那位殿下,可此時那位殿下不僅準備在落水關建立神殿,更想來當三皇子的說客。”
“我不曉得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但王爺既然相信,我就相信,我記得這以前還是桑寧教給我的。”洪霄啪的一聲將布巾砸在了掛架上,整個架子都輕輕顫抖起來。
成山面無表情的將這密信放在桌案之上,又開口:“這一次護送殿下過來的,就是桑寧和蘇玉婉。”
“蘇玉婉?是我耳朵不好嗎?”洪霄停下來腳步。
“如今那位殿下似乎很喜歡蘇玉婉。”成山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便離開,相信洪霄可以將這封密信看管好。
洪霄抓耳撓腮了半天,只記得蘇玉婉當初相見的時候還是個驕縱蠻橫的小小姐,平日在王爺的麾下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仗着王爺的寵愛橫行霸道,是個令人喜歡不起來的女子。
可怎麼算,這情敵相見,不該是分外眼紅的嗎?
等到段承軒滿身血灰粘膩着進來時,洪霄趕緊將這件事情一一告知。
“哐——”
斬馬刀砸斷了一旁的木架,洪霄身手靈敏的閃到一側,小心的縮着肩膀。
段承軒摘下了頭上的頭盔,裡面的髮絲都凌亂無比,可洪霄此時卻是半句玩笑都不敢開,營帳突然被人拉開了門帘,那位小士兵還未進來,洪霄便揚手示意他趕緊離開,可這新兵蛋子還是乖乖的行了禮,面對段承軒的背後開了口:“王爺,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了信件過來。”
話音剛落,洪霄已經搶着將那信件給奪了過來,邊使了個眼色讓新兵離開,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道:“王爺,不如……”
“念。”段承軒聲音平靜,卻狠狠的砸在了洪霄的心上。
收斂了那些小動作,洪霄只是將信打開之後便說不出一個字來,支支吾吾的半天才面色爲難的開了口:“要不,王爺您還是……”
“念。”
洪霄只好硬着頭皮捏着紙張開了口:“半月後到,新舊情人齊聚一堂。”
沉默片刻,洪霄青筋突突,此時往前走也不是,往後退一步也不是。
也不知過了多久,成山撩開門帘走了進來,見洪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只恭敬開口道:“王爺,艾延的殘黨雖並未有太多動作,但背後的邊關此時是希望將我們圍困於外,糧草已停,正水關送來的糧草遠遠不夠,可三皇子九皇子無一人可掌控。”
雙手陡然撐在桌案邊沿,段承軒沉思許久,才開口:“只抵禦外敵,半月之後迎人入關,再吩咐裡面的人,將鈺兒好好攔下,至少一個月。”
顧茗煙所做之事皆是詭異,即使是他也不能全然了解。
“那位殿下說不定只是爲了當日的水圖而來,畢竟她也在意長生不老之法。”成山適時的開了口,半跪在地上:“還請王爺不要意氣用事。”
“恩。”段承軒悶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之後便頭也不回的繞過桌案,面色平靜的重新回到了桌前,翻閱公文和戰報。
像是無事發生。
……
邊關之外是深林和大片的空地,到了冬日格外寒冷。
顧茗煙縮瑟於馬車的層層軟墊之中,直至今日將要到達邊關,她也不曾正視桑寧一眼更不同他說話,日日馬車裡只有月清和蘇玉婉兩人照料,可她睡着的時間卻比清醒的時間要長得多。
慕青時不時來診脈,只能輕輕嘆上一句:“她這身子,根本不知命數幾何,自然也難知曉爲何會如此,走一步看一步罷。”
說完,他總會遠遠的越過月清的肩膀看向馬車裡的蘇玉婉。
而蘇玉婉則只是稍稍點頭隨後將車簾拉上,藏匿於慕青看不見的地方,蘇玉婉那雙眼裡的寒意卻要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凜冽上幾分。
顧茗煙悠悠轉醒,對於蘇玉婉的面具早已見怪不怪,只趴在一側就連雙腿都難以伸展,懊惱的發出一聲悶哼,卻還道:“還有多少日才能到邊關?”
“再有兩日便到了。”月清上車之時如此說着,如今看見顧茗煙這一副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的模樣,終覺不妥:“要不要梳洗一下?”
“不必了,我再睡會兒。”顧茗煙從軟墊里擡了擡手,身體並不疲憊,可是這顛簸的一路卻已然要了她的小半條命,抑制住胃裡的翻江倒海,她還得抽時間來應付這些複雜的人,想想都麻煩,不如好好上睡一覺。
兩日路程並不長,可等到迷濛之間被人連人帶被褥都一同拉扯起來之時,顧茗煙還是有一瞬晃神,方才睜開一雙眼,頭頂之上刺目的陽光便閃花了她的一雙眼,下意識的抽了那雪白的手臂出來遮擋,多問了一句:“到了嗎?”
兩條有力的手臂將她穩穩的托住,段承軒沉着臉一言不發的將人帶回了營帳里,洪霄只負責攔下月清,而成山已經將蘇玉婉抓到了身旁,唯有顧子衿卻跟隨着段承軒的步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靖王這輩子的三個女人竟然在這邊關之地齊聚,當真可笑。
顧茗煙晃神着被人抱回到營帳里放在軟榻之上,卻只是笑眯眯的在顧子衿進門之時擡起雙手來搭在段承軒的肩上,像是小奶貓的聲音從喉嚨里溢出,帶着幾分笑意:“瞧瞧你有多愛我。”
顧子衿驚愕的看着顧茗煙半個身子都借着段承軒的肩膀施力,有些吃力的仰起頭來在段承軒的下巴落下一個親吻,她倒是不覺得溫情,只覺得氣惱噁心,揮手離開此地,車簾落下之時發出啪的一聲。
段承軒聽得清明,只將人攏入懷裡,當日的氣憤頓時煙消雲散:“你這次又是準備……”
“自然是來救你。”顧茗煙說的理直氣壯。
可下一刻,兩隻白淨的手腕就被段承軒一隻手輕鬆桎梏住:“你對三皇子也是這般說的吧,說是幫他。”
“你們叔侄二人都聰明。”顧茗煙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的看着他:“長生不老並非虛言,可那也不算是真正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