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第七百三十章 眼前虛妄
顧茗煙昨夜因爲疼痛而失去知覺,醒來之時已然是第二日正午,牀邊的穗子在眼前輕輕搖晃,封瓷和月清的聲音交雜在一起只剩下嗡鳴之聲。
她的腦子卻無比的清醒。
雲氏第一任先祖所留下的這些東西被人誤解,而有其他的雲氏後人來借着這些無人知曉的東西換取了君王長生的交易,也許最開始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家族能在亂世里紮根。
雲氏第一任祖先的墓碑又在毫無干係的黑水鎮旁,且她不懂醫術。
而這鐵鈴鐺之毒卻是在之後雲氏搬遷往嶺南才留下的東西。
雲氏和朱家本該是一族,而朱家血肉有異,有人長生,但云氏之人卻鮮少有這樣的人出現。
所有的線索都並非是第一任先祖所爲,而同樣的,這鐵鈴鐺之毒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毒,而是藉由鐵鈴鐺之毒來壓抑雲氏血脈中的東西,從而產生了改變。
天炎城外是卜正草最多的地方,而她的身體也同樣和其他族人有所不同——她在天炎接觸過太多的卜正草,而昨夜她扔下的紙包,就是這裡數量不算多的卜正草,還加了一些天炎城外特有的草藥,可即使這樣,只是聞到那股子味道,她體內的毒性就猛烈的發作。
但此時此刻,她的身子輕盈,數月不斷的疼痛像是消散無蹤。
“她體內的毒,穩定下來了。”慕青的聲音驟然清晰起來,只是這聲音里卻不比之前的不耐和厭惡,只帶着三分驚恐,以及七分的難以置信。
顧茗煙睜開眼時,眼前清明一片,撐着牀板坐起身來,那雙桃花眼只是一一的從他們身上掃視而過,低聲道:“有什麼需要大驚小怪的。”
這長生不老的藥方並非不存在,卻也不是爲段氏所準備的。
“你昨日究竟是服食了……”
“我只是昨日將卜正草和一些天炎城特有的藥材扔進了火里,裹挾着那些殘留下來的瘴氣和煙塵。”顧茗煙淡然的收回了目光,指尖從手腕上撫過,並未摸到什麼隆起小包,眼神肅然。
她也只猜的一知半解,但這應該是誤打誤撞。
那些藤蔓出現在那邊應該不是巧合,但那藤蔓並未被瘴氣所侵蝕且長得十分壯碩,應當是有人灌溉過些不同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和卜正草以及其他藥材,誤打誤撞的穩定了她體內的毒。
但究竟是什麼原因?
顧茗煙自己也不得而知,索性翻身下牀,這一次卻被封瓷直接攔下:“殿下,爲了您的安危……”
“體內的毒穩定下來,是有代價的。”顧茗煙將自己的手腕伸到了封瓷的附近,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低聲道:“不要驚慌,我還活着。”
這一聲提點讓封瓷微微皺眉,只是摸脈知道一個人還活着,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可當那手腕下的脈搏微弱的時候,封瓷驚訝她竟然還能清醒的坐起身來。
“您……”
“我也想知道,所以我不能止步於此,趁着我還未感覺到任何的不適,帶我去落水關下面,以及,今晚我就要見到顧誠,讓他將調查我雲氏一族世代的東西都帶來,若是拿不出來,殺了便可,換成我來輔佐三皇子來的更快。”顧茗煙語速極快的扶着月清的手臂站起身來,假裝她還雙目失明着。
“我們必須將此事告知於三皇子。”封瓷湊上前去。
“說我要死了嗎?”顧茗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月清願意動動腦子爲他考量,你這就是單純的愚忠,若是因我的事情耽擱他的正事怎麼辦?你可又知曉他千里迢迢來到此地,卻並未拿出半分成果,回到朝堂縱然皇上袒護,那些大臣又該如何刁難?”
字字句句只叫封瓷無言以對。
當時不過只因爲有人說爾丹公主行爲不檢,那些老臣便一聲聲的逼着皇上不許立太子。
更何況此時各位皇子大臣紛紛追求功績之時,若是三皇子並無功績,更當難以自處。
“可若是……”
“想說便說,不想便不做,如此簡單,何須處處思慮。”顧茗煙擡手揮開了她,只抓着月清往外走。
月清才不會讓顧茗煙去攪亂三皇子的正事兒,更何況是顧茗煙不許她們說,到時候就算段承瑞真的怪罪下來,她只要借着顧茗煙的名號便能脫罪,更何況顧茗煙從不是那般說了不任的人。
封瓷被鬧了個糊塗,這人究竟是讓自己去,還是不讓自己去。
顧茗煙心裡卻覺得,說來這月清和封瓷都算不得聰明,真正聰明的封月常常都默不作聲,可月清對她不在意,偏偏這封瓷將她死死盯着不放,當真是惱人。
快步去往落水關,顧茗煙倒是並未有半分不適。
可越是如此,便越有一股子迴光返照的樣子,如今摸着自己的脈搏,卻都難知曉自己究竟還有幾日光景,雖是準備奮力一搏,卻並未想到要殺了自己。
正在馬車之上,慕青此時卻開了口:“三皇子已經爲你去找藥了。”
“原來你所尋靠山就是他。”顧茗煙無奈嗤笑一聲:“如今我爲何要介意這鳳凰膽根莖之毒,我只擔憂,這長生之法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慕青聽得奇怪,心裡也害怕顧茗煙就此殞命,而他們卻還不知需要多少時日才能解開這真正的長生之謎。
……
與此同時,遠在邊關。
顧子衿匆匆將完整的水路地圖拿來,遞到段承軒的手中:“虛老派人暗殺,這東西便早日拿到了,只是如今雁江變動,古昇要反,亂作一團,再有其他消息,這些日子怕也是……你這是做什麼!”
看着那地圖被扔進火盆之中,顧子衿作勢去撿,卻被身邊的段承軒一把拉開,扔回到洪霄的身邊。
只看着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段承軒只是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她便能安心了。”
“這東西可是長生之法的……”
“長生之法早已銘刻在血脈之中,哪裡還需得這些東西,水路之圖,不過是兵法之用,如此野心,那些先祖哪裡是想長生,要的不過是開疆擴土,平定天下自立爲王。”段承軒復而冷冷嗤笑一聲,看顧子衿:“這世上,可並非是人人都信長生之法。”
洪霄抓住不斷掙扎的顧子衿,低聲開口:“你若是想爲了一張紙而丟了性命,盡可去試。”
一把將她推到段承軒的身邊,顧子衿只驚愕的擡起頭來,只看見段承軒眼底一片冷意。